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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1 羔羊与屠夫(2 / 8)
词很清楚——‘跛脚鸭’、‘火车’、‘奉天’。”

    孟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尽管他立刻试图用垂下的眼帘掩饰,但这细微到极致的生理反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雷那洞察秋毫的眼中,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雷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满意,“这就是沟通的开始。‘跛脚鸭’。一个很有……有趣的词。在这末日里,它是什么?一个代号?”

    “……哼,”孟凯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声音,“是我们老家一首破歌的名字,闲着没事哼两句,怎么,不行?”

    “歌?《跛脚鸭》?”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说法。“但用在军事通讯里,作为无意义的闲聊?你觉得这个解释,逻辑上说得通吗?”他的语气温和,像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我们都曾是文明世界的人,都懂得编码和代号的必要性。坦白说,你们用的这种方式,不算高明。”

    “爱信不信。”孟凯扭过头,不再看他的眼睛。

    雷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真实的惋惜,仿佛在遗憾对方选择了更艰难的道路。“孩子,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更在浪费你自己的……生命。”最后两个字,他吐得格外清晰。“告诉我,军列的具体路线,它在什么时间,会经过哪段轨道?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然后,你可以选择加入我们,或者,拿着一点补给,自己远走高飞。这比窝囊地死在这把椅子上,要好得多。”

    “呸!加入你们这群吃人的土匪?做梦!”孟凯猛地转回头,眼中燃烧着怒火,“我什么都不知道!”

    雷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失望。“我给过你机会了。”他的声音降到了冰点,“你以为你的沉默是忠诚?是英勇?不,在我眼里,它只是……愚蠢。因为结果不会改变。我们一定会找到那列火车,区别只在于,你在这个过程中,会经历多少……不必要的痛苦。”

    他后退一步,对着阴影处,轻轻点了点头。

    两名一直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黑暗中的手下,无声地走上前来。其中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用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掌,猛地固定住孟凯的头颅,力量大得让孟凯的颈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另一人,则拿起一块厚重的、吸饱了冰水的深色毛巾,毛巾还在不断向下滴着冰冷的水珠。

    雷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进行一场冷静的医学解说:“这是古代就有的一种刑罚,很简单,甚至不怎么会留下永久性的外伤。但它能让人最直观地体会到……生命的本质。呼吸。一呼,一吸。停下来,就是永恒。”

    话音未落,那块冰冷、湿透、沉重的织物,带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猛地紧紧贴合上来,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孟凯的口鼻,封堵了所有空气的通道。

    “呜——!”

    孟凯的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脖颈和手臂上虬结的青筋如同苏醒的蟒蛇般暴起贲张。他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肩膀、腰腹、腿部每一块肌肉都疯狂地发力,但铁椅和皮带在他非人的力量下只是发出几声无力的金属哀嚎,纹丝不动。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被水闷住的、绝望的嗬嗬声,胸腔像要炸开一样剧烈起伏,试图从那湿布中汲取哪怕一丝微弱的空气,但吸入的只有冰冷刺鼻的氯水味道和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黑暗,冰冷粘稠的黑暗包裹了他。视觉首先消失,然后是听觉,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疯狂的心跳和血液在太阳穴奔流的轰鸣。时间感变得模糊而扭曲,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无尽的折磨,仿佛永坠深海,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碾碎。

    ‘雷’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像在欣赏一件行为艺术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静。他甚至往前凑了凑,确保自己的声音能穿透那层湿布,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孟凯濒临崩溃的鼓膜上:“出卖同伴没你想的那么难,只要你跟我们说出个大致位置,这一切就结束了。你可以呼吸,朋友。空气,甜美的空气。”

    孟凯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身体的扭动从剧烈变为间歇性的、无意识的抽搐。他的脚趾在厚重的军靴里死死蜷缩,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鞋底。肺部的灼烧感蔓延到全身,意识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雷’抬了抬手,动作轻描淡写。

    湿布被猛地掀开。

    “咳——嗬——嗬——!”孟凯的头猛地向后仰倒,脖颈伸得笔直,喉结剧烈滚动,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痛苦地、带着撕裂般痛楚地吞咽着空气。冰冷的水珠顺着他湿透的头发、胡须不断滴落,混合着生理反应产生的泪水和鼻涕,在他肮脏的作战服前襟染开深色的水渍。他的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杂音和胸腔深处的剧痛,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雷’俯下身,几乎贴着他湿漉漉的耳朵,声音平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