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点头,两人沿着停止运行的自动扶梯走上二层。
二层则显得“体面”许多。这里的人衣着相对整齐,身体也明显强壮健康。他们带来的多是一些“硬通货”:整包食盐或白糖,密封完好军用口粮,罐装燃料,未开封药品,以及各种型号子弹。交易在这里显得更有条理。
“黑胶唱片?”一个摆摊卖各种工具零件的人听了者勒蔑的询问,抬手指了指上面,“那玩意儿,只有三层那帮老爷们才玩得起。你们得去三楼找找看,好像有个卖旧货的铺子。”
者勒蔑皱眉:“老爷们?我的天,我好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小贩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情地说:“大崩溃前有钱的人呗,他花光了家底资助建这地方的;还有原来当官的,给行了方便的。现在嘛......就住在上面,享福呗。”他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低声嘟囔了一句:“三层往上,是'老爷们'待的地方,没事别瞎逛。”
李海和者勒蔑白了眼他,便自顾自地向通往三层的扶梯口走去。这里站着两名穿着干净制服、手持警棍的守卫,他们审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想上去的人。见两人衣着整齐,还背着价格不菲的军用背包,便放两人通过。
李海和者勒蔑踏上三层地板时,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病毒未曾爆发、世界依旧奢靡浮华的时代。
与下层的水泥地或破损地砖不同,三层铺着干净甚至反光的大理石瓷砖。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香水、咖啡和烤面包的馥郁香气,完全驱散了楼下污浊气味。轻柔爵士乐从隐藏音响中流淌出来。
这里的人们衣冠楚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手里端着晶莹玻璃杯,里面晃动着琥珀色液体。旁边就是飘着浓郁香气的咖啡厅,现烤面包的甜腻味道从面包房里传出。
更深处,还能听到KTV包房里传出的跑调歌声,以及洗浴式温泉馆入口处氤氲的热气。出入这里的人们脸上带着一种与末世格格不入的松弛和漠然。
“操它妈的......”者勒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恶心,“外面的人为了块发霉的面包能拼命,为了安全东躲西藏......这里倒好!温泉,西餐,他妈的咖啡!他们在干什么,开派对吗?”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引来了附近几个“贵宾”侧目,那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海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冷静。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醉生梦死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他抬头望去,看到通往四层的指示牌------电影院、健身房,甚至还有露天高尔夫场!再往上,就是私人医院和酒店客房。
者勒蔑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杀意:“真想让他们也体会体会外面的世界!”
李海按住他肩膀,力道很重:“冷静点,者勒蔑。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这里不是我们的战场,至少现在不是。”
“找到那家店,换到东西,然后离开。”李海压低声音,语气坚决。
者勒蔑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心头暴戾,点了点头。两人不再去看那些锦衣玉食的身影,按照指示牌,快速寻找着那家位于三层的黑胶唱片店。
他们终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找到了那家小店。橱窗里,几台保养极好的老式唱针唱片机静静旋转着,流淌出舒缓而略带噪点的古典乐声。店里灯光温暖,与外面浮华和楼下悲惨相比,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充满怀旧气息的孤岛。
李海看着者勒蔑,低声问道:“找到地方了。但你准备用什么换?我们的武器都上交了,身上除了点应急口粮,可没什么他们看得上眼的东西。”
者勒蔑脸上却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着的东西。他一层层打开,一抹耀眼的金色在温暖灯光下闪烁。
那是一块劳力士手表,金色表壳,奢华设计,即使在末世,依然散发着不容忽视的贵气。
“这是......”李海一眼就认了出来。
“徐虎的表。”者勒蔑咧嘴一笑,带着点狡黠和坦然,“当初在狼帮老巢,你跟徐虎在办公室里拼命的时候,我就瞅见这玩意儿在他抽屉里了。妈的,早就看上了,可惜没机会。要不是后来出了事,我也没机会顺手牵羊把它摸出来。”
他掂量了一下金表,“这年头,它虽然顶不上一个肉罐头实在。但我敢打赌,能在这里开这种店,还能在这种地方听这玩意儿的人......他本身就不缺罐头。他需要的,是点别的。”
他看向店里那个正在擦拭一张黑胶唱片、穿着干净旧毛衣、背影有些清瘦的店主,眼神笃定。
两人推开那家名为“时光回响”的唱片店的玻璃门,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温暖安静。空气中飘荡着淡淡木香、旧纸张和一丝极细微的、类似松节油的气味。
店铺装潢典雅怀旧。深色实木书架从地板直抵天花板,上面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