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充满了末世畸形生机的交易区。最终,老谷在一处挂着“综合物资交易所”破旧牌匾的大棚前停下脚步,转身对李海和者勒蔑说:“行了,就到这儿吧。我自个儿进去就行,跟那帮老油条砍价,人多嘴杂反而坏事。”他顿了顿,浑浊眼睛扫过两人,“你俩要是不想干等着,可以四下转转,开开眼界。要么就回车上眯瞪会儿。估摸着得费点工夫。”
者勒蔑几乎立刻接口:“我们转转。”他惦记着那“沙沙响的旧盘子”,一刻也等不了。
李海也点头同意。
老谷没再多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钻进了那处人声鼎沸、气味混杂的大棚。
者勒蔑立刻转向旁边那名负责“陪同”的守卫,带着一丝急切问道:“兄弟,打听个事儿,这地方......有没有卖那种老式唱片的地方?就是黑色的,大大的,唱针放上去会'沙沙'响的那种,黑胶唱片。”
守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找这个,他挠了挠下巴,想了想:“黑胶唱片?那玩意儿......好像C区有家店捣鼓这些老古董。具体在C区哪个角落记不清了,你们得自己过去问问路。”
两人按照守卫提供的大致方向前进,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向前延伸,两旁是各式摊位和简易店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画着浓重烟熏妆、头发染成惨白色的男人,站在街头,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电吉他,在用一台靠汽车蓄电池供电的小扩音器旁,嘶吼着不成调的歌曲,脚下放着一个敞开的琴盒,里面零星放着几颗步枪子弹和一小块风干的肉。
形色各异人流穿梭其间。穿着破烂、浑身散发酸臭味的幸存者,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或麻木或警惕,手里紧紧攥着几个干瘪土豆、几个野果,或者几块包装脏污的糖果,小心翼翼地交换着最基础的生存物资。
更让李海震惊的是,他竟然看到了一辆粉刷着卡通图案的冰淇淋车,慢悠悠在街上行驶,车身上喇叭播放着欢快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音乐。车窗口挂着简陋木牌,上面用红漆清晰地写着:“圣代冰淇淋:10发9mm手枪弹或等价物资”。
一个穿着还算干净白色围裙的店员,正面无表情地从一个小冰柜里挖出颜色可疑的冰淇淋球,递给一个用一条皱巴巴香烟换来享受的、脸上带着满足笑容的武装人员。
“我操......”者勒蔑低低骂了一句,看着那冰淇淋车,又看了看不远处一群挤在一起、眼巴巴等着某个餐馆老板施舍少量肉羹的、瘦骨嶙峋的人,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这他妈的......算什么?”
李海同样心神震动,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挂着“堡垒酒店”霓虹灯牌的五层建筑:“看那里。”
酒店门口立着精致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标准间/晚:5袋精盐或白糖,或10个鲭鱼罐头。套房面议。”
就在酒店旁边阴影里,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人正试图蜷缩起来躲避寒风。但他们很快就被一队巡逻守卫发现,粗暴地驱赶起来。“滚出去!肮脏的废物!这里不是避难所!”守卫的呵斥声毫不留情,棍棒落在那些孱弱身体上,引来压抑痛呼和绝望啜泣。那些人被像垃圾一样拖拽着毫不留情地拖向大门方向。
“他们有资源建各种娱乐设施,开酒店,却不肯多收留几个快饿死的人?”者勒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李海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我看明白了,这里就是个披着营地外皮的大妓院。用子弹换冰淇淋,用罐头买一张软床......外面的人死活,关他们屁事!”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这句古老诗词,在此刻此地,得到了最残酷、最真实的印证。
者勒蔑没听清:“你说什么?”
李海摇了摇头,没有重复,只是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食物香气、汗臭和隐约腐败味道的空气:“没什么,走吧,去找你的'惊喜'。”
两人一边问路,一边朝着守卫所说的C区方向走去。越往里走,区域划分越发明显。
最终,他们在一栋由旧时代商场改造而成的多层建筑前停下了脚步。卖“老唱片”的店就在这栋楼的三楼。
两人走进商场一层,这里空气浑浊,弥漫着汗臭、霉味和绝望气息。这里挤满了流浪者,他们衣衫褴褛,大多赤着脚或穿着破烂的鞋子。他们拿着微薄的、几乎算不上物资的东西------几个发芽的土豆,一小袋可能混着沙土的谷物,几只干瘪的死老鼠------试图交换任何能让他们多活一天的东西。在这里哭喊声、争吵声、病弱咳嗽声不绝于耳。
一家看似是卖简易热食的摊档前,一口大锅里翻滚着稀薄的、带着几点油星的肉羹,天知道是什么肉,散发出的气味却让周围挤成一团、眼冒绿光的人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走,上去看看。”者勒蔑皱了皱眉,不想在一层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