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重电动拦阻门在刺耳摩擦声中缓缓向一侧滑开,仅容三人通过。走进大门,内部景象更是让李海心头一震。
门正上方,粗大钢梁延伸出来,吊着四五具已经风干的尸体。绳索勒紧了他们萎缩的脖颈,让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下。每具尸体胸前都挂着一块粗糙木牌,用红漆写着刺眼大字:“小偷”、“劫匪”、“破坏规矩者”。这些尸体像是一组残酷的警示雕塑,无声宣告着这里的铁律:以物易物,公平交易。或者说,按照堡垒集市定义的“公平”,任何逾越者,唯有死路一条。寒风穿过空洞眼窝和破烂衣衫,发出细微呜咽,让所有进入此地的人,都不由自主收敛气息,掂量着自己的行为。
老谷似乎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他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跟着我。”
堡垒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高墙之内,俨然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城镇。中央是宽阔的、用碎石压实的主干道,两旁是各式建筑,有的利用原有仓库改造,有的则是后期用砖石、木材和金属板搭建。
最让人错愕的是这里的“商业”繁荣程度。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幸存者们来自五湖四海,衣着神态各异。但无论何种面相,在这里,都严格遵守着那条无形界限:没有杀戮,没有公然抢劫。规则,由头顶绞索和墙头伙箭弹共同维系。
更冲击李海和者勒蔑感官的,是那些亮着霓虹灯招牌的场所“电竞网咖”、“末日电玩城”、“盛宴餐厅”、“太阳谷洗浴中心”,甚至还有一个挂着“物资兑换中心内含商场”牌子的二层建筑。里面透出的灯光显示这里居然有稳定电力!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食物香气,构成了一幅与墙外死寂末世截然相反的、畸形的繁华图景。
“这......这里简直......”李海一时间找不到合适词语。
者勒蔑的震惊则转为另一种愤怒。他浓眉紧锁,看着那些享受着“服务”、脸上带着麻木或放纵表情的人,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怒火:“他们有电,有这么多资源,能把这里搞成这样......为什么不多救点人?把这里变成正式隔离区不好吗?这高墙足够保护更多人!”
带领他们前往交易区的年轻守卫闻言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毫不掩饰的轻蔑。“救人?”他像听到了天大笑话,“我们只要有用的人,和有用的物资。我们不是搞慈善的,先生们。我们自己也要生存。没用的,只会浪费粮食和空间的,要么自己离开,要么......被扔出去。”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远处墙角几个蜷缩着的、面黄肌瘦的身影。
李海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信息,试探着问:“你们不怕......被其他大的幸存者组织盯上吗?比如,劫掠这里?”
年轻守卫脸上的不屑更加浓郁了:“劫掠?哈!他们得有这个本事。”他指了指墙头那些沉默的重火力,“这里的守卫规模和装备,不比旧时代正规军差,还没有哪个组织敢疯到来惹我们。”
李海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是打探消息的机会,他状似随意地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们来的路上,听说附近有个叫'狼帮'的,好像挺厉害。你们认识吗?”
“狼帮?”守卫挑了挑眉,“知道。以前常来,用他们抢来的物资换弹药和药品。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波澜,“听说他们运气不好,老巢前阵子被一大股尸潮端了。”
者勒蔑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他几乎是立刻追问,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你认识狼帮......你们是朋友吗?”
年轻守卫立刻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怀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者勒蔑脸上,手也按上了腰间警棍。“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明显警惕,“打听狼帮的关系?”
气氛瞬间紧张。老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李海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了者勒蔑和守卫之间。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和担忧,语气坦然自若:“兄弟别误会。我们有几个朋友之前可能投靠了狼帮,我们一直在找他们,到处打听消息,想多听点线索,看看有没有希望......”
李海坦然的态度和合情合理的借口,成功消解了守卫的疑云。守卫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按在警棍上的手也移开了。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哦,那只能祝你们的朋友好运了。前一阵,我们去那边回收物资的时候,是一个活口都没见着,营地都被烧成废墟了。”
“还有,我们跟狼帮,不是同盟,更不是朋友。只有他们手里的物资,才是我们的'朋友'。”他说完,不再理会这个话题,转身继续带路,“走吧,交易区在前面。希望你们带来的东西,能换到你们想要的。”
李海暗暗松了口气,瞥了一眼者勒蔑,用眼神示意他冷静。者勒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默不作声地跟上。老谷也擦了擦额角冷汗,赶紧追上。
三人穿过熙攘人群,走向那片由无数摊位和店铺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