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遇对杨慧道:“走吧!”两人向外走出。吉善祯站在门口,双手一拦,厉声说道:“慢走,还有话问你。”王嘉遇一拱手道:“今日已晚,明日晚辈再来奉访。”吉善祯道:“那恶贼死在什么地方?他死时有谁见到了?”
王嘉遇想起那晚丁康乐刺死他秃头师弟的惨状,心想:“你们吉祥堡好不奸诈凶险,那晚在玉璧峰上,我便险些死在你们手中,又何必跟你们说真话?何况你们觊觎孟大侠的遗物,我更不能说。”便道:“我也是辗转听朋友说起的,孟兼非是死在海南的一个荒岛之上。”说到这里,童心忽起,说道:“贵派有一个瘦子,叫作丁康乐,还有一个秃头,是不是?孟兼非的下落,他师兄弟俩知道得清清楚楚。只消叫他二人来一问,就什么都明白了,用不着来问我。”
吉祥堡五老面面相觑,透着十分诧异。吉善祁道:“丁康乐和乔秃头?这两个家伙不知死到哪里去了,他妈的,回来不剥他们的皮。”
王嘉遇心道:“你们到海南几千个荒岛上去细细的找吧!要不然,亲自去问丁康乐和那什么乔秃头也好。”向众人抱拳道:“晚辈失陪。”
“百节马陆”吉善祯道:“忙什么?”他定要问个清楚,伸臂拦住。王嘉遇伸掌轻轻向他手臂推去。吉善祯手腕一勾,要施展擒拿手法拿他手腕。哪知王嘉遇不想再和人动手,这一招其实是虚招,对方手一动,左方露出空隙,他拉住杨慧的手,呼的一声,恰好从空隙中穿了出去,连吉善祯的衣服也没碰到。
吉善祯大怒,右手在腰间一抖,已把一条牛皮软鞭解了下来,一招“骏马脱缰”,向他后心打到。武林中的软鞭有的以精钢所铸,考究的更以金丝绕成,但吉善祯内功精湛,所用兵刃就只平平常常的一条皮鞭。皮鞭又韧又软,在他手里使开来如臂使指,内劲到处,比之五金软鞭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嘉遇听得背后风声,拉着杨慧向前直窜,皮鞭落空,听得呼的一声,劲道凌厉,知是一件厉害的软兵器,他头也不回,向墙头纵去。
吉善祯在这条软鞭上下过数十年的功夫,被他这么轻易避开,岂肯就此罢手?右手挥出,圈出一个鞭花,向杨慧脚上卷来。这一下避实就虚,知道这少女功力不高,这一招定然躲不开,如把她拉了下来,等于是截住了王嘉遇。
王嘉遇听得风声,左手撩出,带住鞭梢,他上跃之势不停,左手使劲,竟将吉善祯提了起来。吉祥堡众人一见,无不大骇。
吉善礼要救五弟,右手急扬,两柄飞刀呜呜发声,向王嘉遇后心飞去。
王嘉遇左手松开了皮鞭鞭梢,拉着杨慧向墙外跃出,听得飞刀之声,竟不回头,脚心在飞刀刀身轻轻一挡,飞刀立时倒转。
吉善祯脚刚落地,两柄飞刀已当头射落。他不及起身,抖起皮鞭,想打开飞刀,哪知皮鞭忽然寸寸断裂,原来刚才王嘉遇在半空中提起吉善祯,实已使上了山岸功的上乘内劲,否则他在半空中无从借力,如何提得起一个一百几十斤的大汉?
这山岸功的劲力传到皮鞭之上,竟然将鞭子扯断了。吉善祯大惊,一个“懒驴打滚”,滚了开去,但一柄飞刀已把他衣襟刺破。他站起来时一身冷汗,半晌说不出话来。
吉善福不住摇头。五老均是暗暗纳罕。吉善祁道:“这小子不过廿岁左右,就算在娘胎里起始练武,也不过廿年功力,怎地手下竟如此了得?”吉善祥道:“这小子明晚再来,咱们可要好好的对付他。”
王嘉遇和杨慧回到借宿的农家。杨慧把这位嘉遇哥哥满口称赞,佩服得了不得,说道:“蒋师兄老是夸他师父怎么了不起,我看他师父一定及不上你。”王嘉遇道:“蒋师兄叫什么名字,他师父是哪一位?”杨慧道:“他叫蒋礼圣,外号白日鼠。”忽然嗤嗤一笑:“你可不能喊他蒋师兄,他的师父正是兰陵派颜前辈的开山大弟子朱柏任,论起来,他得喊你一声师叔呢。”
次日晚上,王嘉遇叫杨慧在农家等他,不要同去。杨慧知道自己功夫差,只有碍手碍脚,帮不上忙,反要他分心照顾,虽然不大愿意,还是答应了。
王嘉遇等到二更天时,又到吉祥堡,只见到处黑沉沉的灯烛无光,正要飞身入内,忽听得远处轻轻传来三声箫声,那洞箫一吹即停,过了片刻,又是三声。王嘉遇心念一动,知是吉逸然以箫相呼,心想吉祥堡五老极凶恶,吉逸然却对自己尚有结义之情,最好能劝得她交还黄金,不必再动手了,于是循着箫声,往玫瑰山坡上奔去。
到得山坡,远远望去,见亭中坐着两人,月光下只见云鬓雾鬟,两个都是女子,当即停了脚步,只见一个女子举起洞箫吹奏,听那曲调,便是吉逸然那天吹过的那首音调凄凉的曲子,忍不住走近几步。
那女子走上道:“嘉遇哥哥。”王嘉遇道:“吉……吉姑娘。”
只因和她吉祥堡大战一场,甚觉对不住,这一声“二妹”就叫不出来了。
吉逸然道:“其实,你应该叫我孟姑娘才对。不归太岁孟兼非正是我的父亲。我妈妈在这里,她有话想问你。”王嘉遇走进亭去,作揖行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