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一跳的波动,他转头盯着仍惶恐站立的族人,吼道"刚才哪个狗日的孽障在乱喊?给老子爬出来磕头!"没有孽障,没人吭声。
“全瞎了,还不快给差官磕头赔罪!”众人没料到事情转化如此之快,刚才还恨不得打死对方,这转眼间就要给他叩头赔罪?这也太!想想族长和潘爷的对话,此事果如他们说的那么严重?可打伤了差官,要治你个聚众闹事还是可以的,太可以了!
“太叔公!不可啊!他一张嘴凭几句话便想把我等唬住?办不到!”汤志一手握住挂在脖子上的锁链,另一只手颤抖的指着潘虎吼道。“啪。”又是一个耳刮子,这次是老族长打的,“日你娘的!又是你狗日的在挑?反正出了事,要死也是死我李家的人,是吧!”他恼羞成怒,环视着四周吼道“谁还站着,你娘的要造反是不是?都给潘爷赔礼!”众人纷纷跪了,包括不是李家的。有些个很不情愿的,此时立在中间就显得突兀,被潘爷拿眼一扫,也犹豫着矮了下去,就是外姓人也不愿如此打眼地站着,以免秋后算帐时被记着参于过此事。
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总有几个不怕的在那儿倔强地杵着,仿佛以身体在呐喊"老子就是不服!"
潘爷盯着那几个人,那几个也回看着他。潘爷捏了捏刀柄,也罢!他不打算再得寸近尺,那可能导致失控,鱼死网破。作为老江湖,留有余地三分,日后才好相见,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潘爷上前扶住正要矮身的族长,“哎!李族长你这又是何必呢?简简单单一件事,该怎样便怎样。算了,不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看在你老的面上,就此揭过,我是过后就忘的。"
“哎,哎,还是潘爷你爽快,老朽定会记着你的情。”“唉,不要记,不要记,你李老族长如此说,我还以为你是记恨上我了。”“潘爷说笑了,说笑了。”“你看我虽是忘了,老梁那里可还记着呢。”只见老梁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满脸是血,甚为狰狞。
“梁爷,梁爷你大人有大量。”族长一时也不知该对老梁说些啥,他指了面前一个族人“你,快去将王郎中请来,带上金创药,要快,要上好的。”说罢又同身旁另一个中年男子耳语了几句,那人应了便离开。“他娘的,老子就是想找出是谁砸的石头,砍他两刀就各不相欠。”老梁在那儿自言自语。
“潘爷,潘爷,你消消气,你看我这儿是不是?”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是汤爷。此刻已没了刚才的风彩,他的两边面颊和一只眼睛都已肿了起来,痿在那里给潘爷作着揖。潘爷闻声侧头瞟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不在看他“我这个人嘛,最是厌恶那些人模狗样的,时常爱鼓噪些道德大义,来压人整人的假正经,这种人很坏。”“潘爷,潘爷,你看我也这么大年纪了,若进了牢里,到时候能不能出得来就真不一定啰,今日您老便高抬贵手吧!”“这么大把年纪?哦?你是想讹上我?又把你潘爷看走了眼。有的人,年轻的时候是小王八蛋,年纪大了是老王八蛋,依我看是不是恶种跟年纪没关系。”又道“你的事还没完,得跟我们走一趟,长长记性,至于你想死在哪儿,是你自己的事。”说罢便不再看他。
未几那郎中跟人跑着来了,给梁爷敷药包扎起来。老梁平日不是被叫梁差役,就是被老梁老梁的喊着,今日虽是受了点儿伤,但都“梁爷,梁爷”地叫着,这气也平顺了不少。这时,一人在族长侧后耳语了一句,族长已经恢复了些气色,拱手道“潘爷,梁爷今日一点儿小误会,还望二位差官,大人有大量不要往心里去。你看从大半夜的到现在天也亮了,二位着实辛苦,这是一点茶水钱聊表心意,还请二位不要推辞。来啊”说着一挥手,下面便有两人各捧着一个包袱,包袱里各包有四贯钱,送到了潘爷和梁爷面前。不用打开,潘爷只眇了一眼,便能估个大数。
老梁没动,看着潘爷。“呵呵,李老你还是太见外了,我若不收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如此心意我领了。”潘虎示意跟来的碾工把钱接了背着。转身对族长一抱拳“今日便如此罢,告辞。”说罢带了众人抬着李二便往外走。
“潘爷,你把奴家也带去吧。”就见李二的媳妇李氏带着女儿跪在一旁,“他这伤势若没个照应,在牢里只怕撑不下去”“哎!”一旁的族长李太白也是叹了口气。潘爷皱了皱眉“这样吧,让他兄弟李大跟了去,你一个妇道人家也进不了男犯的号子。”那李氏忙连连磕头谢过。正要走,不知谁又喊了句“我有话说。”声音不大,但听得真切,只见人堆中举着一只手,那是周道。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盯着周道。众人认得他,刚才潘家婆娘与他撕扯的那一幕大家都还记得,他周道是苦主,就是那个会算计的黑心烂肺的奸商。还有话要说?人带走,牛牵了,跪也跪了,钱也给了,还有话要说?还有完没完!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恼怒和紧张,不仅是对方,包括从碾房跟来的自己人。“你是苦主,有话就说。”潘爷面色不善,冷冷地盯着周道。
周道冲潘爷拱了拱手道“潘爷,我想替李二求个情,看能不能让他先在家里养伤,待伤势好些后,再到你那里,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