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刚跟顾梦东通过电话,顾梦东说晚上要来。起初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顾梦东。他拿过沙发旁边的拐杖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正想去开门,却听到门外的人开始暴力地拍门:“陈文铮!陈文铮!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文铮不由得停下步子,只是拄着拐杖木然地站着。夏雪很少暴跳如雷,如今这样怕也是气急了。
她的声音渐渐地有些哽咽:“文铮,你出来见见我吧……”
陈文铮听着无比心疼,可是,他别无选择。
就这样,两人面对面站着,却因为那扇紧闭的门,谁也看不到谁。
过了许久,拍门声停了,外面没有了任何动静。陈文铮垂下头,默默地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缓缓地走到床边坐下。
如若是往常,膝盖的疼痛一定让他无法做任何事情,可是现在他心里那块的痛楚掩盖了全部。
人终究是感情动物,没有人能完全理智地对待自己的感情,陈文铮也不能。他终究无法做到冷漠到底,拨通了她的电话。
夏雪的声音还有鼻音,电话一通,她立刻问他:“你在哪儿?”
陈文铮沉默了片刻说:“在家。”
“怎么不开门?”
“刚才睡着了。”
“开门吧?”夏雪的声音竟然带着些许的乞求。
夏雪十四岁时陈文铮就认识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从来不会这样卑微。陈文铮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人狠狠地抓了一下,他很想说“好的”,可他咬了咬牙还是说:“今天先不见了,我已经睡下了。”
“可我有话想对你说。”
“那就电话里说吧。”
夏雪沉默了,她靠在陈文铮家冰冷的门板上,眼泪簌簌地落下。她想不明白,前些日子还甜甜蜜蜜的两个人怎么陡然就变成了今天这样?那个信誓旦旦说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冰冷陌生?
夏雪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我不想这样说,你什么时间方便?我们见面聊。”
“好。到时候我约你。”
“什么时候?”
“我……不确定。”
夏雪怒极反笑,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他竟然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她对着电话喊道:“陈文铮,你这个懦夫!”
冷风从走廊的窗子钻进来,掠过她泪迹未干的脸上,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割得她生疼。她突然有种预感——他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几天之后,顾梦东来看陈文铮。他进门的时候陈文铮正坐在窗前看书,说是看书,其实只是对着书发呆。
直到顾梦东走到他的身边,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顾梦东抽过他手里的书:“病了就躺在床上好好养病,书什么时候看不行?”
“整天躺着人都废了。”
“人废不废跟是不是躺着没关系,这跟人的心境有关。”
陈文铮知道他话里有话,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顾梦东又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夏雪了。已经有几次了,你这边一有动静,她那边就立刻出来看。”
说到这里,顾梦东等了等。但见陈文铮依旧垂着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又说:“文铮啊,我说句公道话,你这样对她可不太公平。就算你不打算立刻把你的病情告诉她,但是至少也不要让她这么担心吧。”
过了许久,陈文铮似乎笑了一下:“是啊,命运对她已经够不公平的了,我不能再这样。”
顾梦东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但看他情绪不高也就不再提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顾梦东把带来的汤盛了一碗递给他:“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这是阿姨刚熬好的,赶紧喝吧。”
他本担心陈文铮又要说没胃口,没想到他这次竟然爽快地接过汤,喝了个干净。
喝完汤,他说:“变天了,你早点回去吧。”
顾梦东看了看时间,回去还要开个电话会议,也就没再多留。
临走前,陈文铮又叫住顾梦东:“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忙的话就不用总来了。”
顾梦东想了一下说:“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夏雪那边……”
陈文铮笑了笑,顾梦东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梦东走后,陈文铮发现窗外竟飘起了小雪。说来奇怪,这还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冬天已经过去一半,本来以为不会再下雪,雪却来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跃着林立秒的名字。
自从常义的事情之后,林立秒又开始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跟陈文铮联系。常义出了事,她也不好受,来找他两次,也撞破了他的病。毕竟是多年的朋友,因为共同面对了一场变故,也因为他的病,以前的不愉快也就没人再提了。
或许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连续失眠了数日,夏雪终于抵不过疲惫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肚子叫个没完。可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夏雪只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