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人,反而他和常义,直到她本人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时,也没有人能认出她来。
陈文铮苦涩地笑了。
顾梦东问:“对了,你和她还好吧?”
陈文铮没有回答他,顾梦东见他这神情已经猜到一二,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立场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文铮勉强站起身来。
顾梦东一愣:“这就要走了?”
“嗯。”他本来是有好多疑问,可是才抛出第一个问题,后面的他就不想知道了。因为那些真相已经毫无意义了,常义人已经不在,所以他对夏雪的那一段感情也成了不可磨灭的过去,他对他终究还是愧疚的。
顾梦东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常义也希望你们好,不然他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
陈文铮已经走到门前,听到这话,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半晌才说:“我明白。”
回到车子上,他已经浑身是汗,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呆呆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揉了揉腿,发动车子,直奔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的刘医生和他很熟,从小时候起他就在刘医生这里看病。
听他说了大致的情况,刘医生很生气:“知道出血了还爬了六层楼?你可真够能忍的!”
这话里除了关心还有嘲讽,陈文铮无奈,任凭他训斥。
刘医生见他乖乖地听着,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只得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以前一直保护得挺好的,稍有点情况就来我这报到。这段时间也没见你来,我还说你小子福大命大八成以后都不用来我这儿了。得,好事一说就破,刚念叨完你,你就出现了!”
陈文铮无奈地笑了笑:“您比我清楚,这病哪有痊愈的,如果我都不用再来了,那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事实虽然如此,但陈文铮这话听起来无比丧气,刘医生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年纪轻轻说什么在不在的。不过你这回的情况比以前都要严重,估计没半个月好不了。不能再一个人住了,让别人去照顾你吧。对了,以前总跟你来的那个小伙子怎么没来?”
刘医生指的是常义。这么多年来,顾梦东一直都在外地工作,照顾陈文铮的一般都是常义。想到这里,陈文铮心里一阵酸楚。
他垂下头,不说话,只是等着挨那一针。
打完针,刘医生问陈文铮:“你怎么来的?”
“开车。”
“开车?你不要命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代驾的电话。
这天晚上,陈文铮一个人待在家中,没心情写论文,更没心情干别的。他回想着这些年的事情,自从那次空难之后,他看到了夏雪,鬼使神差地用母亲的名义开始资助她,生活就变了个样子。本以为只是花点钱的事情,没想到这些年搭进去的远不能用钱来衡量。但他庆幸自己曾一时脑子发热,让他遇到了她。
然而,他看着自己肿起的膝盖,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个警示,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试图提醒着他什么。
原本常义的事情就够让他心烦意乱,偏巧又赶上旧病复发,他不得不避开夏雪,他之前对自己的身体太乐观了。AGH缺乏症是无法治愈的,而且还会遗传。他曾天真地以为,自己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尤其是遇到夏雪的时候,他几乎不愿去想自己还有病,所以不负责任地选择跟她在一起。爱情的确让他勇敢,但同时也让他变得那么盲目。时至今日,他让她爱上了他,可她还不清楚自己究竟爱上了一个怎样的人——他双腿肿痛得无法站立,要靠轮椅行动。虽然这不是常态,但这病难免复发。更重要的是,常人眼中的一个小意外、小外伤就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他的生命脆弱得让他无可奈何,可是真到了那时候,夏雪要怎么办?
关于这个问题,陈文铮想了好些天。终究决定,放她走。
他的小雪不该面对这样的问题,她没责任承担他的后半生,她有权利选择更好的人生。
自从常义的丧礼之后,夏雪就再没见过陈文铮,电话他也时常不接。起初她只当他是心情不好不愿意跟人交流,可是时间一长,她的心里开始渐渐不安起来。
连续数日,她每晚去敲对面的门,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敲门声。
她回到家,发了个短信给陈文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见我?”
然而,短信再度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是夏雪的初恋,在此之前她尚未尝过分手的滋味,却也渐渐明白她和陈文铮的感情或许已经到了末路。
可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是因为常义吗?常义离开了,她也一样难过,而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这天晚上,夏雪一直守在阳台上,当她看到陈文铮家的窗子亮起灯时,她几乎想都没想就出了门,边敲他家的门边喊着他的名字。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要结束,也要他当面跟她说清楚。
陈文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