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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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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黑浆将军(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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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城直接继承了足利将军的奢侈之气和室町御所的规模,奢华得简直不像是座城。

    在紧邻爱宕、清水的城的一端,日暮时分,百间廊下处处笼火,御所的贵人或风情万种的风尘女们或怀抱琴瑟,或提着酒壶来来往往。

    “谁,是谁在庭院中?”

    义元微醉地摇着银杏扇问道。

    随从、小姓们穿着光彩夺目的衣裳在后面跟着走过彩虹似的朱栏拱桥。

    “我去看一下。”

    一名小姓返回桥廊下,向庭院方向跑去。有人在暮色的广庭悲鸣,义元听起来像是女子的声音,觉得很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于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那个小姓……也不回信了。伊予,你也去看一下。”

    “是。”

    河合伊予也向庭院方向跑去。那庭院就像富士山麓的原野的延续一般宽广。

    义元靠在桥廊下与回廊相连处的角落的柱子上,以扇拍手打着拍子低唱起京谣。让人怀疑是否是女子的,那白白的脸庞,是因为化了妆吗?富有脂肪的皮肤原本便是白色的质地。今年四十一岁的正当壮年的义元正是人生得意、尽享世间乐趣的时候。

    发型是公卿风的总发,牙齿是牙黑浆染成的黑色,鼻下蓄着胡子。两年前义元身子便开始发福了,长身短腿的身体愈发显得畸形,不过他身上的黄金大刀,贵重服饰无不彰显着老爷的尊严。

    有人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了。义元停下了吟唱:“是伊予吗?”

    那人站住道:“不,是氏真。”

    “啊,是和子啊!”

    义元总是称嫡子氏真为和子。这是一位和父亲一样逍遥的青年。

    “天早就暗下来了,你还在庭院那边干什么?”

    “我责罚了千鹤。拔出刀后,吓得她到处乱跑。”

    “千鹤……千鹤是谁?”

    “是个侍女,氏真将爱鸟交给了她。”

    “侍女啊。”

    “是的。”

    “她犯了什么错,要你亲自处罚她?”

    “真是可恶!京城中纳言家大老远地送给氏真一个名禽,她居然在喂食时一个疏忽,让那名禽从鸟笼中逃走了。”

    氏真非常喜欢小鸟。若是能以名鸟相赠,他会没头没脑地高兴。所以京城的公卿们经常会送一些奢美的鸟笼和名禽到他的居所来。

    为了一只小鸟就怒不可遏,要斩杀一个人,还像在说国家大事一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向父亲讲这件事。

    “……岂有此理!”

    面对氏真那愚蠢的怒气,对孩子宠溺的义元也不由得黯然。

    这还是在臣下的面前。

    再怎么是自己的嫡子,家臣们也都会因他此时表现出的这种愚不可及轻视他吧。

    义元想到这儿,决定拿出大爱,训斥一下他,“胡闹!”

    义元的声音非常严厉,“氏真,你多大了,已经早就举行过成人仪式了吧。你还是将来继承今川家的嫡男身份,现在竟然整日顾着玩小鸟,成何体统!能不能稍研究些禅理,读些兵法!”

    经很少训斥孩子的父亲这么一骂,氏真觉得颜面尽失,不再吭声了。可是由于他平日里就已不太将父亲的话放在心里,再加上又是对父亲也怀着批判的眼光看待的年纪,此时他的默不作声更多是一种反抗。

    义元见状又有些软了下来,觉得这孩子真是蠢得可爱,自己的作为也不能说给孩子树立了一个好榜样。

    “行了。以后注意点……听见了没,氏真!”

    “是。”

    “你怎么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没有不满。”

    “那就退下吧。现在不是养什么小鸟的世道。”

    “那,那……”

    “什么?”

    “那您的意思是现在是与京城的歌姬们饮酒,歌舞升平的世道吗?”

    “住嘴,休得胡言乱语!”

    “可是,父亲您……”

    义元将手中的扇子掷向氏真的脸,“你与其在这里与自己的父亲争论,不如做好你自己的事,守好你的本分。不寄心于兵法军学,不学习经世治民的学问,这可不是义元的路数。你父亲在禅寺一直待到青年时期,遍尝苦行,经历数次合战。纵然现在这样,也还是抱着大志展望中原的。你这样胆小、志小的家伙,怎么会是我义元的孩子。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你……”

    不知何时,义元的随从们已经都跪伏在了大廊下,他们为义元的话语所动,都黯然俯首。

    “……”

    氏真也低下头,盯着落在脚边的父亲的扇子。

    这时,外面的侍从来报说:“禅师、元康殿下,还有其他各位都已经聚集在橘坪了,在等着老爷您。”

    所谓橘坪是一座建在多橘树的南坡的别殿,今晚义元以招待茶饮为表面借口,将临济寺的禅师等心腹召集了过来。

    “哦,是吗?……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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