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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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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家康(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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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骏河的人不称自己那里为骏府,而称为府中。

    上从义元到今川一族,下至町人百姓,认为自己所处的国是海道一府,是“大国都府”。城也不叫城,叫公馆或小城堡。全部是公卿风,臣民风雅。

    府中的街头风貌与尾州的清洲、那古屋一带完全不同,路人的行走速度、神色、语调都有很大差别,那里似乎显得更沉稳大气。衣服的华美程度彰显着每个人的地位,总可见以扇子掩唇、作态行走的人。歌舞升平,连歌师也是大有人在。每一张面孔都像春意盎然的藤原氏一世时一般,悠闲宁静。

    天晴时,可以看见富士山;雾霭缭绕时,可以隔着松原望见碧波荡漾的大海。

    得天独厚,兵强马壮。

    松平氏所在的三河也相当于府中的属国。

    “留着松平家的血的我却在这里。苦苦支撑着走向灭亡的城池的臣下们在冈崎。国还在,主从已分离。”元康暗自在心中低语,不能释怀。

    这样的心情,这种无法表达的心情,朝朝暮暮萦绕在元康的心中。

    “可怜的家臣们……”

    偶尔望望自己,“还好好地活着。”

    德川藏人元康,不用说,就是之后的德川家康,今年十八岁,已经有了孩子。

    在义元的授意下,娶了义元族人关口亲永的女儿。当时他正值十五岁,在举行婚礼的同时举行了成人仪式。

    孩子是今年春天生的,才只有半岁。

    时不时地有婴儿的啼哭声传到他放有桌椅的居室来。由于产后恢复不好,妻子仍在产室中,婴儿也伴在妻子身旁。这婴儿的哭声是他的首个骨肉的声音,听起来让人疼惜。

    可是元康很少去里屋产室。他也不了解别人常说的孩童的可爱之处。想想自己的这份爱情总觉得哪里少了些什么。这样的自己居然成了父亲,对孩子,对妻子,他都有一种歉意。

    “……可怜的人。”

    这份凄凉的心情,并不是来自于自己那啼哭的骨肉,而是因为想起了身在冈崎城、多年来忍受贫穷和屈辱的家臣们。

    即使勉强想起孩子,他想到的也是:“他也要和我一样来这世上走一遭困苦、艰难的人生之旅吗?”

    在自己还叫竹千代的幼年时代便被迫和父亲分离,六岁成了敌国的质子,直到今日,一直过着流离艰难的日子,想到这些,他就不由得担心自己的孩子也会经历风雨惨淡的人生。

    不过不管元康怎么想,现在,表面上,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已经和府中荣耀的今川家融为一家,享受着同样的身份地位,被幸福包围着。

    “咦,什么声音?”

    元康走出居室,站在了檐下。

    有人正从外面向下拽着夯土墙上爬绕的日本天剑的藤蔓。

    爬山虎、日本天剑的藤蔓从夯土墙一直长到庭院中的树木上来。此刻在牵力的带动下,一片片藤蔓瑟瑟发着抖。

    “是谁?”元康站在廊檐处,问道。

    若是恶作剧的话,该跑了。可是,他并没有听到逃离的脚步声。

    穿上草鞋,元康打开夯土墙上设的后门,走了出去。有一个男人已经等在了那里,元康一出门,这个人便放下笈和手杖走上去握住了元康的手。

    “是甚七啊!”

    “好久不见!”

    四年前,元康终于得到义元的允许,得以回冈崎为先祖扫墓,这个人便是在陪元康回冈崎时,中途不见了踪影的家臣,鹈殿甚七。

    望着眼前甚七的装束及笈和手杖,元康关切地问:“成了修行者吗?”

    “是的,行走诸国,这样一身行头是最方便不过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回府中?”

    “刚刚,还要去别处。回到了这里,怎么也要和亲近的人打个招呼。”

    “……唉,四年时光已经过去了。”

    “是啊。”

    “你每到一国便会写信给我,告诉我详细见闻。可是从美浓开始,便不再有你的音信了,很担心你。”

    “因为赶上了美浓内乱,他们关卡更严,驿递方面的调查也变得烦琐。”

    “那段时间你在美浓啊,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我在稻叶山城下潜伏了一年多,观望形势。就像您知道的,后来斋藤道三秀龙战败而亡,义龙统治了美浓一带,形势稍稍稳定,我这才脱身。之后我又上了京,去了越前,绕北国路一周,前几天还到了尾州。”

    “去了清洲吗?”

    “去了……”

    “那里怎么样了?目前,美浓的将来,即使身在府中,也能预见得了。可是,不好把握的是织田的现状。”

    “我还详细写好,就是半夜也会给您悄悄送来的。”

    “不,写的话……”

    元康回望后门门口一下,在想着什么。

    甚七就是他的眼睛,是使他知天下事的耳朵。

    六岁起,从织田家到今川家,他的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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