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佛走入狼穴。房里的空气充满蓝蓝的熏烟,唠得的和善似乎就是来自于此。帝尊再次让我枯等,虽然我低下头,下巴抵住胸口,浅浅地呼吸,但我知道熏烟还是对我产生了影响。要控制住自己,我提醒自己,试着不去感觉那股昏晕。我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好几次,最后终于伸出一只手公然遮住口鼻,不过这对阻挡熏烟没什么功效。
通往内室的门拉开了,我抬起头,但出现的只是塞夫伦。他朝唠得瞥了一眼,然后过来坐在我身旁。他沉默了一阵子,我开口问,“帝尊现在可以见我了吗?”
塞夫伦摇头。“他现在……有客人。但他把你需要知道的所有事情部告诉我了。”他摊开放在我们两人之间、搁在凳面上的手,掌心里有个白色小包。“他替你弄来了这个,相信你一定会同意。加一点点在酒里溶解,就能让人死,但是不会死得太快。对方甚至好几个星期都不会有任何症状,然后开始出现倦怠感,逐渐愈来愈严重。他不会受苦的。”他加了一句,彷佛这是我最关心的一点。
我绞尽脑汁想。“这是葛柯斯树脂吗?”我听说过这种毒药,但是从来没见过。如果帝尊有渠道弄到它,切德一定会很想知道。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这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点,帝尊王子说你今天晚上会用得到。你会找出机会的。”“他期望我怎么做?就这么直接到他房间去,敲敲门,然后把下毒的酒给他喝?这么做行点太明显了吧?”“要是这么做当然明显,但是你受的训练一定让你能有更细腻的手法吧?”“我受的训练告诉我说,这种事情不是可以跟贴身侍仆讨论的。我必须亲耳听见帝尊对我下令,否则我不会采取行动。”
塞夫伦叹了口气。“我主人己经料到你会这么说。他的信息如下:以你所携带的那枚别针和你胸前的纹饰,他对你下达这个命令,如果你拒绝,就等于是拒绝国乇陛下,也就等于是犯下叛国罪。他会确保你因此被处以绞刑。”“但是我——”“把它拿着赶快走。你等得愈久,时间就愈晚,你去他房间也就显得愈别有用心。”
塞夫伦突然起身离开。唠得坐在角落像只赡蜍,带着微笑瞄着我。要是我想保住身为刺客的用处,就得在回公鹿堡之前杀死他们两人。我纳闷他们是否知道这一点。我也对唠得报以微笑,喉头尝到了熏烟的味道。我拿起毒药离开。
一走下帝尊房间的台阶,我就退到阴影最深的墙边,尽可能快速爬上帝尊房间的支柱。我像只猫一样攀在上面,把自己挤进房间地板的支架缝隙问,等待。又等待。熏烟盘旋在我脑袋里,加上我本来就感到疲倦,再加上珂翠肯那药草的效力还没完全退去,于是我逐渐开始纳闷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场梦。我纳闷我的笨拙陷阱是否会毫无所获。最后我思考着,帝尊告诉过我他先前特别要求国王派百里香夫人来。但黠谋派的是我。我回想起切德曾对这一点感到不解,最后回想起他对我说的话。我的国王是不是把我出卖给帝尊了?如果他确实这么做了,那我又何必对他们任何一人尽忠?最后我看到唠得离开,然后经过一段似乎非常漫长的时间,跟柯布一起回来。
我没办法透过地板听见很多,但足以辨认出帝尊的声音,他正在把我这天晚上的计划透露给柯布。等我确定了这一点,就扭动移出我的藏身处,爬下去,回到自己房间。我在房里准备了某些特殊用品,坚定地提醒自己说,我是吾王子民。我这么对惟真说过。我离开房间,轻轻穿过宫殿。大厅里有平民百姓铺着席子睡在地上,围绕礼台形成同心圆,占取最好的位置,明天才能看见他们的公主立誓。我穿过他们之间而行,他们连动都没动一下。这里的人如此充满信任,可是信任的对象错了。
王室成员的房间在宫殿最后面,离大门最远。这里没有守卫。我经过深居简出的国王的房门,经过卢睿史的房门,来到了珂翠肯门前。她的房门上绘有蜂鸟和忍冬的装饰图案,我心想,要是弄臣看见一定会很喜欢。我轻轻敲门,等待。时间慢慢过去。我又敲了敲门。
街听见赤脚在木板地上移动的声音,然后绘有图案的拉门开了。珂翠肯的辫子新编过,但她脸四周已经有些细小的头发散开了。她身上白色的长睡袍加强了她的白皙,让她看来跟弄臣一样苍白。“你需要什么东西吗?”她睡眼惺忪地问。
“只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熏烟还缠绕着我的思绪,我想微笑,想对她说些聪明风趣的话。苍白的美女,我心想。我把这股冲动赶开。她在等我发问。“如果我今晚杀死你哥哥,”我谨慎地问,“你会怎么做?”
她连退都没有退一步。“我当然会杀了你。至少我会要求把你处死,主持公道。现在我已经立誓效忠你的家族了,所以不能亲手取你性命。”“但你还会举行婚礼吗?还会嫁给惟真吗?”“你要不要进房来?”“我没有时间了。你会不会嫁给惟真?”“我立誓效忠六大王国,成为他们的王后。我立誓效忠他们的人民。明天我将立誓效忠王储,不是效忠一个叫做惟真的男人。但就算情况不是这样,你自己想想,何者的约束力最大?我己经被约束了。约束我的不只是我自己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