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索着。信息必须像个谜语,这样威仪才不会知道我真正面临的问题。“告诉他说,卢睿史王子的健康情况好极了,我们全都可以希望见到他长命百岁。帝尊还是想把礼物给他,但我认为不合适。”
威仪睁开眼睛。“精技是很重要的——”“我知道。你告诉他就是了。”
于是威仪坐在那里,呼吸好几口气,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他叫你听帝尊的。”“就这样?”“他正在忙,而且非常不高兴。别再来烦我了,你恐怕已经害我在国王陛下面前出了丑。”
我大可以回敬他十几种不同的伶牙俐齿答案,但我让他走开,心里纳闷他到底有没有向黠谋国王技传。我坐在石凳上想,我这么做一无所获,只浪费了很多时间。我感到一阵诱惑,于是自己尝试技传。我闭上眼,吸气,专注凝神,开启我自己。黠谋,国王陛下。
什么也没有。没有回答。我怀疑我根本没有技传出去。我站起身走回宫里。
这一天中午,珂翠肯独自登上那座台子。她今天说的话也很简单,就像她前一天宣布她已经与六大公国的人民缔系连结一样。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他们的牺牲献祭了,要服从他们的命令去做一切的事。然后她感谢她自己的人民,她的血中之血,感谢他们养育她、善待她,并提醒他们说,她如今改换效忠的对象不是因为她不爱他们,而足因为希望能让两个民族都能蒙受其利。她走下台阶时又是一片静默。明天,她就将以女人对男人的身分,向惟真立誓效忠。就我的了解,明天帝尊和威仪会代替惟真站在她身旁,威仪会用技传的方式让惟真看见他的新娘对他立誓。
这一天我度日如年。姜萁带我去看蓝色喷泉’我尽力表现出感兴趣又愉快的样子。我们回到宫殿后‘继续欣赏更多吟游歌者的表演,继续宴饮庆祝,晚上则是山区人民制作的艺品展览’有杂耍艺人和空中飞人的表演,有狗儿表演杂技‘还有矫捷强健的剑手进行表演赛。到处都可见蓝色熏烟’很多人都开怀吸用‘一边四处走动交谈、一边把自己的小香炉在面前摇晃着。我明白熏烟对他们来说就像我们的卡芮丝籽蛋糕’是假日特殊放纵一下的享受,但我避开那些罐壶中燃烧冒出的缕缕熏烟。我必须保持头脑清醒。切德给了我一种能醒酒的药水,但熏烟的解药我既没有也没听说过‘而且我不习惯熏烟。我找到一个比较清净的角落,站在那里假装全神贯注欣赏一名吟游歌者的歌声,但是在帝尊背后看着他。
帝尊坐在一张桌子旁,两边各有一个黄铜香炉。威仪神情非常矜持,坐在离他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他们不时交谈’威仪的态度很严肃,王子的态度很轻率。我离他们不够近‘听不清他们讲话的内容,但我从威仪的唇型看出他提到了我的名字和精技。我看见珂翠肯走向帝尊,注意到她避免直接站在熏烟飘出来的方向。帝尊跟她说了很久的话,带着微笑、懒洋洋的,有一次还伸手点点她的手和她手上戴的银戒指。熏烟会让某些人变得爱讲话、爱吹牛,他似乎也是其中之一。她看起来像只在树枝上徘徊的小鸟,一下子微笑靠近他,一下子又退后、变得比较正式拘谨。然后卢睿史走过来站在妹妹身后,对帝尊简短讲了几句话,拉着珂翠肯的手臂把她带开。塞夫伦出现,重新添满帝尊的香炉’帝尊露出傻傻的笑容表示谢意,伸手朝整个大厅一比‘说了什么,塞夫伦大笑着离开。过了不久,柯布和唠得来跟帝尊说话。威仪起身’愤慨地走掉‘帝尊脸有怒容,派柯布去叫他回来。威仪回来了,但是并不甘愿’帝尊责骂他‘威仪气得瞪起眼睛,然后垂下眼睛服从他。我真恨不得自己可以靠近一点听他们在说什么,我感觉到,绝对有什么事情正在进行当中。那些事或许跟我和我的任务无关,不过我不太相信。
我又把我所知的贫乏事实重新想了一遁,觉得我一定是漏掉了某件事的意义,但我也纳闷我是不是在欺骗自己,也许我对一切都反应过度了。也许最安全的方式就是照帝尊说的去做,让他承担所有责任。也许我应该节省时间,把我自己的喉咙割断了事。当然,我可以直接去找卢睿史,告诉他说虽然我尽了一切努力,帝尊还是要置他于死地,然后求他庇护我。毕竟,有谁不会觉得一个受过训练、已经背叛过一个主人的刺客很吸引人呢?
我可以告诉帝尊说我要杀卢睿史,然后不动手。我仔细想了这一点。
我可以告诉帝尊说我要杀卢睿史,然后杀死帝尊。都是熏烟害的,我告诉自己。只有熏烟才能让这个想法显得很明智。
我可以去找博瑞屈,告诉他说我真正的身分是刺客,请他对我的处境提出建议。
我可以骑公主的马逃进山里。
“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姜萁走过来,挽着我的手臂问道。
我发现我正盯着一个轮流抛掷刀子和火把的人看。“这段经验我一定永远难忘。”我对她说,然后建议到凉爽的花园里去散散步。我知道熏烟正在对我造成影响。
那天深夜,我到帝尊的房间去报到。这次开门让我进去的是唠得,带着愉快的微笑。“晚上好。”他向我打招呼,我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