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那张椅子上。“你在这里坐一下,吃东西。我不需要这些食物了。等你好一点之后,就替我去找黠谋,告诉他说我说你让我分心。从现在开始我要他派个厨房小厮来送东西给我吃。”“惟真。”我开口说。“不对,”他纠正我。“要说‘王子殿下’,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我是你的王子殿下,不接受任何反驳。现在你乖乖吃东西吧!”我沮丧地低下头去,但我确实吃了东西,茶里的精灵树皮让我恢复的速度超过我的预期。不久我就能站起来,把盘子堆放在托盘上,端着托盘走向门口。我满心挫败失望,伸手拨开门栓。“斐兹骏骑?瞻远。”我停下动作,被这句话冻结。我慢慢转过身去。“这是你的名字,小子,是我亲自写在军营纪录上的,在你被送来的那一天。这又是一件我老以为你已经知道的事。别再只把你自己视为‘那个私生子’了,斐兹骏骑?瞻远。还有,别忘了你今天就要去找黠谋。”“再见。”我静静地说,但他己经再度望向窗外。这就是盛夏时节的我们。切德研究一叠叠木牍,惟真坐在窗边,帝尊去替哥哥找个公主当新娘,我则静悄悄替国王陛下杀人。内陆大公国和沿海大公国在会议桌上对峙,又吵又骂,像争夺鱼肉的猫。黠谋则高踞在这一切之上,像只蜘蛛把网的每一角都绷得紧紧的,密切注意每一根线的轻微震动。红船劫匪攻击我们,像鲛鱼一块块撕咬牛肉做的鱼饵,把我们的人民夺去加以冶炼,而被冶炼的人则成为我们国家的祸害,变成乞丐或盗匪或他们家人的负担。人民不敢打鱼、不敢交易、不敢耕作海岸边的河口平原,然而税赋必须增加,才能喂饱那些士兵和驻守了望台的人,他们人数愈来愈多,却似乎无法保卫国土。黠谋不甘不愿地解除了我服侍惟真的职务,有一个多月都没再传唤我,直到一天早上我突然被找去共进早餐。“现在根本不是结婚的时候。”惟真反对。我看着跟国王一同坐在早餐桌上的这个憔悴消瘦的男人,很难相信他跟我小时候那个粗率坦诚的王子是同一个人。短短一个月内,他恶化了好多。一块面包在他手里翻来覆去拿了半天,没胃口吃,又放了下来。他的脸色和眼神己经失去了户外生活的痕迹,发色枯暗,肌肉松弛,而且眼白部分发黄。要是他是只猎犬,博瑞屈一定会给他吃打虫药。我自动插口说,“我前天带力昂去打猎,它逮了只兔子给我。”惟真转向我,脸上有他旧日微笑的幽魂。“你带我的猎狼犬去猎兔子?”“那天它玩得满高兴的。不过它很想你。它把兔子叼来给我,我称赞它,但它看起来还是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我不能告诉他说那只猎犬看着我,眼神和举止全部清楚表示出又不是猎给你的。
惟真拿起杯子,手微微发颤。“我很高兴它能跟你到外面去跑跑,这样总比——”“你的婚礼,”黠谋打断他的话,“能鼓舞民心士气。我老了,惟真,而且现在时局动荡,人民放眼望去全是苦恼,我也不敢承诺给他们我们所没有的解决之道。外岛人说得没错,惟真,我们已经不是原先在这里定居的那些战士了,我们变成了安土重迁的民族。安土重迁的民族在很多事情上都会受到威协,那些军情是四处漫游的游牧民族完全不在乎的,而那些威胁可以毁灭我们。当安土重迁的人寻求安全的时候,他们寻求的是延续。”听到这里,我猛然抬起头来。这句绝对是切德讲过的话。这是否意味切德也有帮忙安排这场婚礼?我变得比较感兴趣了,也再度纳闷起他为什么把我找来参加这顿早餐。“这是为了让我们的人民安心,惟真。你不像帝尊那样有魅力,也没有骏骑那种举止神态,让人相信他可以处理任何事情。我这么说不是怠慢你,你的精技天分是我们家族历来数一数二的,而且换到很多其他时期,你的战技和战术会比骏骑的外交手腕更重要。”这番话在我听来可疑,像是经过排练的演讲。我看着黠谋顿了顿,往一块面包上涂了乳酪和果酱,若有所思地咬下去。惟真沉默地坐着,看着他父亲。他的神色像是既专注又呆滞,彷佛拼命努力保持清醒,但一心却只想趴下来闭上眼睛。唔,至少惟真看起来就有累到那种程度。我对精技虽然只有短暂的体验,但也知道你同时既要抗拒它的诱惑、又要用你自己的意志驱策它是非常困难的,这让我对惟真竟能每天使用精技更感惊异。
黠谋的视线从惟真瞥向我,再回到他儿子脸上。“简单的说,你需要结婚。更重要的是,你需要生个孩子。这会鼓舞我们的人民,他们会说,‘哪,既然我们的王子不怕结婚生子,情况显然没有那么糟糕。要是整个王国都快垮了,他一定不会还有闲情逸致结婚生小孩。’”“但你和我还是知道情况确实很糟糕,不是吗,父亲?”惟真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我从没在他口中听过的苦涩。“惟真——”黠谋开口,但被儿子打断。“国王陛下,”他用词正式地说。“你我确实知道我们已经身处灾难边缘。现在,此时此刻,我们一刻都不能放松戒备。我没有时间去谈恋爱求亲,更没有时间处理王室娶妻这件事的种种微妙商议细节。现在天气很好,红船会来打劫。等到天气变差,风暴把他们吹回他们自己的港口去之后,我们就必须全心全力加强沿岸地区的防卫,并且训练人员组成我们自己的打劫船队。这才是我要跟你讨论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