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下来的雨滴,心里这样想着。
“阿轻、阿英都在吗?”
家康抛弃了温暖的被窝,当即喊起了小妾的名字。
二女子是家康带到阵中的小妾,家康让她俩一路上照顾生活起居。
二女子出现了。
“将盔甲拿来!”
这是家康的要紧事。待命邻室的两个小姓已经消失了踪影。他俩因骤然出师而惊讶,跑回自己营房披挂去了。
女子们将盔甲柜抬过来了。让女人碰盔甲,这对当时非常迷信的武士来说属于禁忌。但家康并不介意。
“一听说上阵,那些人(两个小姓)就劲头十足地跑出去了。你俩来帮我穿征衣。”
“但是……”
女子面面相觑。
“这样做合适吗?”
“干脆一点吧!甚么事都畏畏缩缩的这样不好。”
首先,她俩必须重新给家康缠兜裆布。平日就做惯这件事,敏捷地很快做完了。
接下来是穿铠甲。
此前,要先穿武士服和裙裤,还须绑上绑腿、戴上护臂具与护胫具。
家康摇手,“不用,不用。”心情畅快说道。
“‘不用’是何意思?”
“从上面开始穿。”
家康挥舞着袖子。他的意思是,不必穿武士服,在平时穿的窄袖便服外面直接套上铠甲即可。
两个女子套不惯铠甲,困惑得不知所措。
家康发出苦笑。恰在此时,家康觉得活动在邻室的影子有点像司茶僧宗圆。
“和尚,来给我帮帮忙!”
家康以年轻的声音说道。和尚宗圆膝行进了房门跪立着,俄顷,从盔甲柜里只拿出护胸甲。
少刻,家康着装结束,那一身披挂看起来显得有点古怪。
家康在平时穿的窄袖便服外只穿戴了护胸甲,再披上和服肥袖外褂。
他不戴头盔,而替以一顶沿途惯戴的涂着砥石粉的斗笠,仅此而已。
“讨伐治部少辅这小子,如此装束就足够了。”
俄顷,人马聚齐了,家康下到一楼。此刻送来了报告:先锋福岛正则已经出发了。
“是吗,大夫(正则)开拔了?”
家康没带表情,点了点头。尽管现已到了最后关头,家康挂虑的仍是福岛正则的动向。一旦到了紧要时刻,他会有何举动?连家康也做不出精准预测。
(那厮憎恶三成,仅因此而燃起了斗志。他与黑田长政、细川忠兴不同,并非为建立我的天下而战。)
家康的侧近武士渐次飞奔聚来。他们不知敌情,不晓得家康的决断,只是跟随家康东跑西窜。其中一人叩拜,大声问道:
“主上欲奔向何方?”
问的是在这深更半夜,家康要去何处。
“奔向敌方。”
家康回答,面无笑容地向门口走去。屋檐外一片雨幕,雨中的篝火升腾着白蒙蒙蒸汽般的烟雾。
白烟雾里牵出一匹马。家康摇头,他小心谨慎,担心遭雨打而伤风。
“坐轿为好。”
一声令下,轿子抬到了门口迎宾台上。
家康弯下胖嘟嘟身体,“现今,”上轿时故做吃力状,说道:
“我原以为,现今没有敢向我发起战争的混帐。唉,笨蛋真是好可怕呀。”
所谓笨蛋,是指不晓得交战中家康底实可怕的那些人。说的肯定是石田三成、宇喜多秀家之流者。
少时,家康的轿子拨开草丛,走下冈山的山坡,进入原野,雨中行进,走上了中山道。家康出师行动神速,以致大本营必备的马标、旗手、长枪队、火枪队在后头疾跑追赶,到垂井驿站,他们才总算追上了家康轿子。
比家康先行一步、从赤坂出发的东军先锋福岛部队,暗夜中拥挤聒噪着西进。他们与西军相反,不必在伸手不见五指里行军。
队伍高举火把前进,烟气在雨中流动着。
走过了垂井,走过了经塚和上野。未久,要经过桃配山麓时,福岛部队的前锋被辎重队伍挡住了。
“躲开!别碍事!竟敢走在先锋的前头,汝等是谁家?”
福岛部队的士卒一怒吼,前边人回答:“我等乃备前中纳言部下!”
福岛部队众人大惊,备前中纳言即西军将领宇喜多秀家!他们是西军的殿军宇喜多家的辎重队伍。
夜色漆黑。
一方面是雨中,加之会战在即,福岛部队认为此时与敌军运输队进行小战并不合适。他们佯装没听见,故意放慢了步伐。
宇喜多部队的运输队不晓得后面跟的是敌军先锋。由于不知道,他们慢吞吞地走去了。
却说三成,他一座山坡一座山坡走着,访问了安国寺和长曾我部的阵地,也访问了长束正家的阵地。
安国寺惠琼正在酣眠,不易唤醒。此话有点像安国寺让人传达谎言,这种与武将不相称的举措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