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国人做烤羊肉就是要加洋葱!”长得肥头大耳的波利斯·罗根洛夫大喊大叫着说。“不!俄国人的烤羊肉根本就不加洋葱!”托马斯·列文也冲着他顶了回去,这是一九五七年六月十九日中午一点半的光景。那天纽约的天气异常闷热,在四十一号大街一家俄国人开的风味小吃店的厨房里对俄国人做烤羊肉加不加洋葱的问题吵个不亦乐乎。肥头大耳的罗根洛夫先生是小吃店的老板。几天来托马斯有事没事都要到这家小吃店来。这是因为敦娅·墨朗宁总是到这儿吃午饭。她就在附近工作,在一个叫马松大夫的诊室工作。这次重逢弄得人很伤心,同往日一样热情迷人的敦娅一提起维克多·摩里斯就要伤心掉泪。谈来谈去还是听不出任何可疑之处。无论敦娅讲什么,都对托马斯毫无用处。从敦娅那儿走了以后,他便去找帕麦娜,通过帕麦娜再与胡维尔联络。她在曼哈顿有一套小住宅。托马斯住在阿斯托利亚鲸鱼山庄饭店。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事情还是没有眉目,葛尔德夫斯没有任何辫子可抓。他又不停地同敦娅碰头,总想能找到一点葛尔德夫斯犯罪的蛛丝马迹。然而敦娅似乎从不认识葛尔德夫斯这个人,她总是哭哭啼啼地谈她的摩里斯。
有一天敦娅与托马斯一道开始进餐时,她显得特别烦躁不安,一会儿她又闹头疼一会儿又抱怨托马斯这不对那不对的。后来她终于冷静了一会儿说:“对不起,都怪那烦死的工作,我快烦死了!”
“出了什么事?”
“我想全城的人有一半都要打预防针。”
“打预防针?”
“用一种新血浆来预防小儿麻痹症。萨尔克大夫搞的。这个人您一定听说过,对吧?打预防针还不算最烦人的事儿!最烦人的是写登记表把人都快写死了!”
“到底要登记些什么内容?”
“每个打针的人都要出示他的出生证。”
“为什么?”
“法律要求这么做!而我就得把所有的出生证号码都抄写下来。还要抄写签发机关的名字。几百个机关的名字!我简直要疯了!”
正在这时他的心一下紧缩了,原来一位穿着黄色夏装的漂亮少妇刚好走进小吃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疯了!她肯定是发疯了!联邦调查局严格规定,绝对不允许两名合作的特工人员在公开场合碰头。但帕麦娜好象不在乎这些,居然走到托马斯的桌边,在他的正对面坐了下来,然后直愣愣地盯着敦娅……当然不多一会儿,敦娅就发觉有些不对头了。“这是谁?”
“什……什么?”
“那边儿坐着的那位。她老盯着我看,您认识她吗?”
“我?你究竟在说谁呀?”
“那个涂脂抹粉穿黄衣服的,你装什么样嘛!”
“我的天呐,我哪儿知道她是谁呀!”
“你撒谎!你认识她!岂止是认识她!”这下可好了,整个吃饭的时间大家都没安宁。到喝黑咖啡的时候,托马斯的衬衣都被汗水浸透了。而帕麦娜·菲伯尔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托马斯回到阿斯托里亚鲸鱼饭店时,有一位名叫罗格·阿克罗伊德的先生在等他,饭店里的人都知道这位阿克罗伊德先生是一个经常与欧洲商人合作的出口商。这两个不是商人的商人到空无一人的酒吧间里坐下来。阿克罗伊德悄悄地说道:“事情刻不容缓呐,列文。您有进展吗?”
“一点也没有。”阿克罗伊德说道:“糟糕,有迹象表明葛尔德夫斯马上就溜了,不知道他会溜到哪儿去。”
“那就守住边界、机场、港口等地方。”
“您能办得到吗?哪来的这么多的人手。葛尔德夫斯走的时候肯定会带一个绝对真格的假护照。”
“那您认为他身上带的全都是真格的假证件喽?”
“这我不知道。匆忙之间恐怕一时也难以全弄齐全。不过肯定有一个护照。我看除非发生奇迹,这个人十有八九会从我们手心儿上溜掉的。”托马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闷闷不乐地想到一事不顺心百事不顺心。事情本来就够麻烦了,派个助手又恰恰是那么一个古怪的菲伯尔小姐。
“真该把您好好揍一顿!”托马斯冲着帕麦娜大声地吼道,这天晚上托马斯气喘吁吁地在帕麦娜的住宅里发泄他胸中的怒火。帕麦娜披了一件晨衣,里面显然没穿什么衣服。“您为什么跑到罗根洛夫那儿来?”
“我连到罗根洛夫去的权利都没有吗?”
“只要我在那儿,你就没有权利去!”
“我不知道你在那儿!”帕麦娜扯开嗓门吼起来。“你事前知道得很清楚!”
“知道又怎样!”
“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想看看你的那位美人儿敦娅!”托马斯愣住了。他用全力喊道:“就因为这个你竟敢不顾整个行动的成败吗?”
“你别对我这样大喊大叫的!你肯定是迷人这个女人了!”
“您要是再不住口我会揍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