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身故,因此他不会被起诉。此外,法律的局限也会保护他,而且不管怎样,这件事发生在很久以前,谁还会关注?除了我之外。大夫,你对我的问题神经过敏,这就表明你是知道某些事的。当然你不会因为你父亲所干的事而受到指控。因此,你将你所知道的事告诉我,对你毫无伤害。”
那位医生的嗓子干涩:“我父亲的声誉。”
“啊,”你说,“是呀,他的声誉。瞧,我没有兴趣扩散丑事,也不想毁了任何人的声誉,不管是死者还是生者:我只要事实真相——有关我的真相。谁是我的生母?在某个地方我还有兄弟或姐妹吗?我是养子吗?”
“很多钱。”
“什么?”你将电话捏得更紧了。
“当我父亲关闭诊所并离开红杉角时,他有很多钱。那时我虽然是个小孩,但也知道他在一个风景胜地仅靠接生婴儿是无法挣得那一大笔财富的。当时总是有那么多的婴儿,我记得每天早晨他都要步行去保育院。后来那个保育院被火焚毁了。接下来的事就是他关闭了那家诊所,然后在旧金山买下一幢私宅,此后再也没有工作过。”
“保育院?”
“在小镇上方山脊上的一幢建筑物。房子很大,有各种烟囱和山墙。”
“维多利亚式的?”
“是的。那是怀孕妇女居住的地方。”
你在颤抖,胸口有被冰包围的感觉。
“我父亲总是称它为保育院,我还记得他提起时总是面带微笑。为什么要找他的茬儿?”那个医生问道,“他做的所有事就是帮助婴儿分娩出来,而且他做得很不错。如果某人付给他很多钱要在出生证明书上填写错误的信息,怎么连我也不知道他做过那种事?”
“但是你会怀疑。”
“是呀,真该死,我也怀疑过。”亚当斯医生承认。“但我无法证明。而且我从未问过。你应该谴责的是巩特尔一家人!他们管理那家保育院。不管怎样,如果那些婴儿有了爱他们的父母,如果那些收养夫妇最终得到了他们拼命想要的孩子,那又有什么害处?谁会受伤害呢?快放过过去的事吧!”
在一刹那间你说话有了障碍:“谢谢你,大夫。我很感激你的诚实。我还有惟一一个问题。”“说吧,我要结束这场谈话了。”
“巩特尔一家人,管理那家保育院的人。”
“丈夫和妻子,我回忆不起他们的名字。”
“你是否还记得他们后来的情况?”
“是在保育院焚毁后?只有上帝知道。”亚当斯医生说。
“那么琼·恩格尔的情况如何,就是协助你父亲的那个护士?”
“你刚才说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医生的呼吸有些刺耳。“没关系,如果你答应放过我,我会回答的。琼·思格尔出生在红杉角,并在那儿长大。当我们搬走时,她说她会留下。现在可能还在那儿。”
“如果她仍然在世。”你又感到一股寒气,然后搁下电话。
跟昨晚一样,有个婴儿在你隔壁房间里啼哭。你在房子里踱方步,然后打电话给吕贝卡。你说,目前你的状况如预想中一样良好,什么时候能回家还说不准。你挂断电话后,尽力入睡,但忧虑感催促你早早醒来。
早晨的天空很阴暗,正如你的思绪一样灰蒙蒙的。在旅馆外查询一番之后,你按照服务台那个职员指点的方向前往佛得角公共图书馆。心情烦乱地研究有关资料一个小时后,你驾车返回红杉角。天空变得阴沉沉的,云层越来越暗。
沿着悬崖峭壁上的公路看过去,那个小镇显得更加凄凉。你把住方向盘驶下那条颠簸不平的便道,抵达那个摇摇欲坠的木板搭建的小旅馆,然后停放好租来的汽车。你穿过缠住裤腿的杂草丛,走到旅馆曾经显耀的门廊背面,找到那条沿着山坡朝上延伸的被风雨侵蚀的石头台阶,然后爬上高踞于小镇之上的那座光秃秃的山脊。
那片不毛之地只剩下一片废墟:就是亚当斯医生称之为保育院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烧焦的木料和坍塌的尖顶山墙组成的焦乎乎的框架。保育院这个词使你感到似乎有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穿你的心脏。天上悬垂的云层更厚、更阴暗,一股寒风使你紧紧捂住胸口。那家保育院,在1941年时……你在佛得角图书馆里被制成微缩胶卷的旧报纸上查阅到的……有13名妇女死于此地,被大火烧死,化为灰烬——她们的尸体被烧得焦黑,奇形怪状,而且蜷缩成一团——都归于一场熊熊的烈火,有关这场火灾的起因当局从来也没能确认。
13名妇女,13个独身妇女。你愤怒得想大喊出声。她们都是孕妇吗?还有没有……想像着她们挣扎时的尖叫,她们呼救时的惨叫,她们难以形容的痛苦的惊叫,想到那可怕的场景你觉得一阵恶心。你感到这片废墟的气氛如此压抑,使得你好像被人推着一般一路踉跄地走下那些不稳的石阶。你蹒跚地穿过斜坡下面的缠腿的杂草,跌跌撞撞地经过那令人厌恶的旅馆废墟到达汽车跟前,在那里你斜靠在发动机顶盖上,竭力克制不要呕吐出来,尽管吹来渐渐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