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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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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地长出的头发(11 / 16)
的寒风,你还是浑身冒汗。

    你心中在想:那家昔日的保育院……我的上帝。

    红杉酒吧还是你离开时的老样子。在酒吧右方一角的桌子那儿,基特里克局长和朋友们又在玩扑克牌。吸烟产生的烟雾还是使他们头上的灯光显得暗淡模糊。在你左面,那个服务生站在酒吧的后面,在他身后架子上那些古代航海仪器熠熠生辉。但是你内心难以抗拒的冲动领着你走向右边墙上贴的那些皱巴巴、退色的老照片。

    这次你不是天真地端详这些照片了。你看见那个有尖顶和山墙的保育院的已经泛黄的图像。你眯起眼睛凝视着照片上的一些细节——当你第一次见到它们时却未能注意到其重要性。有几个妇女的影像显得较小,因为摄。

    影师对那幢很大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物拍了一个长镜头。妇女们坐在花园边的一个草坪上,背对着一堵开有窗孔的花砖墙……你的思维停止了……滩个保育院。

    每个妇女——是年轻的!那么年轻——膝上抱着一个婴儿。那些妇女笑得那么甜——她们是在表演吗?还是被迫微笑着?其中有一个是你的母亲吗?婴儿中有一个就是你?玛丽·邓肯,是什么样的绝望使你像那样微笑?在你身后,基特里克局长沙哑着嗓子说:“这些日子没多少游客来此地重游。”

    “是的,我对红杉角的了解还不够。”你转过身来见到基特里克局长——这时还不到下午5点——手持一杯啤酒,“你也许会说我挂念这地方。”

    基特里克局长呷了一口啤酒道:“我料定你在法院没有发现你想要的东西。”

    “实际上我获悉了比我预料中更多的东西,”你的声音动摇不定。“你想在这儿还是去你办公室谈谈?”

    “那要取决于你想谈哪方面的问题。”

    “谈谈巩特尔一家。”

    你穿过那扇吱吱作响的大门进入办公室。基特里克局长坐在办公桌的后面,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前两天更加红润。

    “巩特尔一家?哦,哦。多年来我都没听说这名字了,他们怎么样啊?”

    “那就是问题所在,不是吗?他们怎么样啊?告诉我。”

    基特里克局长耸耸肩说:“没多少好说的,我已记不起他们了。当时我还是个学步的儿童,他们……我所知道的都是我长大以后才听说的,而且了解不多。他们夫妻俩管理一所寄宿制房子。”

    “那家保育院。”

    基特里克局长皱起眉头说:“我相信我没听说过它叫保育院。啥意思?”

    “巩特尔夫妇收容年轻的妇女。确切地说,是收容孕妇。在婴儿出生之后,巩特尔夫妇便把他们卖给那些自己没有希望生育孩子的犹太夫妇。黑市收养子女。”

    基特里克局长慢吞吞地挺直身体,“黑市收养子女。你究竟从哪里得到一个如此疯狂的……”

    你双手按住办公桌,俯身向前道:“明白吧,追溯到当时,收养机构不愿把婴儿给犹太人,而是给美国社会中享有特权的白人。因此巩特尔夫妇就提供这种服务。他们和帮助分娩婴儿的医生便乘机发财。但我认为那还不是全部事实真相。我有一种可怕的感觉——还有更多的事,更严重的隐情,尽管我还吃不准到底是什么事。我确切知道的就是那13个妇女——她们有可能怀了孕——都死于1941年焚毁保育院的那场火灾。”

    “哦,当然啦,那场火灾,”基特里克局长说,“我听说过那件事。实际上我还隐约记得那晚在绝壁上的熊熊烈火,尽管当时我还很小。整个小镇照亮得如同白昼。真可怕,那些妇女全被活活烧死。”

    “是的,”你吸了一口气,“真可怕。后来巩特尔夫妇离开了,那个医生也如此。为什么?”

    基特里克局长耸耸肩说:“你的猜测好像……也许巩特尔夫妇不愿重建保育院,也许他们认为是改变生活方式的时候了。”

    “不,我认为他们之所以离去,是因为在11月份时有关当局开始查询在旅游旺季结束之后,为什么那些妇女——而且只是妇女,仍然留在那所寄宿制房子内。我想巩特尔夫妇和医生非常害怕,如是他们赶快离开小镇,使得当局无法讯问他们。他们想要阻止一场可能导致自己遭指控的调查。”

    “你只管去想,你无法证实任何事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当我长大后,我有时也听人们谈论巩特尔夫妇,而且镇上居民一谈到他们就说他们如何的好,如何慷慨。当然,红杉角曾经是受欢迎的风景名胜,但是只是在旅游旺季里才这样。一年中余下的时间——尤其在30年代,在经济大萧条的背景下,如果不是因为那所寄宿制房子,这个小镇恐怕会挨饿。那里一年四季都生意兴隆,而且巩特尔夫妇在此花了大笔的钱。有那么多的宾客,他们要吃掉大量的食品,巩特尔夫妇就在当地采购,而且他们雇佣本地的帮工,比如厨师、女佣人。镇上的女士们去做洗衣和熨烫工作。物业管理员负责打理房子和庭院,确定一切都休整过而且看上去状况良好。这个镇子多亏了巩特尔夫妇,可当他们离开后,得了吧,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