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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3 / 3)
提那都一样深情伤感,开放圆舞曲也一样兴奋热烈。

    从轿车后座上下来的是范多拉基的两位女儿,最后出来的是大儿子安德烈斯。他们立即受到某些村民的热烈欢迎,给他们腾出来一张最好的桌子,有最佳的位置观看舞蹈。不过,安德烈斯没有坐多久。

    “来吧,”他对妹妹们说,“我们也去跳舞吧。”

    他抓住她们俩,把她们拖进跳舞圈,她们穿着跟村里姑娘们一样的民族服装,一下就混进跳舞的人群中。安娜看着。她的一些朋友们也在跳舞,她突然想起,如果她们有机会手挽手与安德烈斯跳舞,那她也要。她马上加入了紧接着的一支开放圆舞曲,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德烈斯,就像刚刚对安东尼斯那样。

    舞不久就跳完了。羊腿烤熟了,被切成厚厚的大块,装在浅盘里,递给村民,盛宴开始了。安德烈斯回到家人身边,可是他却心不在焉。

    二十五岁时,父母给他施加压力,要他找个妻子。他拒绝了亚力山特罗斯和艾列弗特瑞亚每一个朋友熟人的女儿,让父母十分沮丧。那些女孩子有的阴郁,有的讨厌,还有些有点傻,虽然所有这些姑娘肯定都会有丰盛的嫁妆,安德烈斯却拒绝与她们交往。

    “那个姑娘是谁,就是头发很惹眼的那个?”他指着安娜,问妹妹们。

    “我们怎么知道?”她们齐声回答,“不过是一个本地姑娘罢了。”

    “她很漂亮,”他说,“我希望我妻子长得像她那样。”

    他站起来,艾列弗特瑞亚朝亚力山特罗斯会意地瞟了眼。她的看法是,如果女方没有嫁妆这一点对安德烈斯的生活没有影响,他娶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与亚力山特罗斯相比,艾列弗特瑞亚自己的出身就相当贫寒,可是那对他们的生活并没什么太大影响。她只想儿子快乐,如果会违背习俗,那就违背吧。

    安德烈斯径直走向姑娘们,她们坐成一圈,正用手捏着一片片鲜嫩的羊肉在吃。安德烈斯没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他长得很像父亲,轮廓分明,脸色却像母亲一样蜡黄,可是他的家庭背景却让他自有一种与晚会上其他男人不同的风度,当然亚力山特罗斯·范多拉基除外。姑娘们发现安德烈斯过来了,都很羞涩,赶紧在裙子上揩干净手,舔掉嘴唇上油腻的肉汁。

    “有人不介意跳舞吗?”他唐突地问,直勾勾地看着安娜。那种举止只有对自己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极其自信的男人才会有。只有一个人对此回应,安娜从她的座位上起身,握住伸向她的手。

    桌上的蜡烛闪烁不定,熄灭了,月亮升起来,从漆黑的天空中洒下一片银光。梅子酒和葡萄酒肆意流淌,乐师们在这种气氛下,变得大胆,节奏越弹越快,直到跳舞的人又一次忘乎所以。安德烈斯紧紧地搂着安娜。现在已是深夜,跳舞中交换舞伴的传统可以不管了,他决定不把她交换出去,他不想与那些容貌丑陋、动作笨拙的主妇们跳舞。安娜是最棒的。无人能及。

    亚力山特罗斯和艾列弗特瑞亚·范多拉基看着他们的儿子在追求这个女子,可不光只有他们。安东尼斯和朋友们一起坐在桌旁,喝得麻木了,他明白眼前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他为之打工的那个男人正在勾引他渴望的女人。他喝得越多,越痛苦。战争中,他睡在野外山坡上,风吹雨打都很少灰心过。可现在,他与一个将是拉西锡巨大财富继承人的男人竞争,他有什么希望能留住安娜呢?

    广场远处一角,吉奥吉斯与一群老人们坐在那里玩双陆棋。他的眼睛飞快地看看棋盘又看看广场,安娜还在那里和圣尼可拉斯这一带最优雅的男人跳舞。

    范多拉基一家最后站起来离开了。艾列弗特瑞亚凭本能知道儿子不想跟他们一起回家,可是考虑到自己的声望,以及这个乡村美女的名声,他应该回去。安德烈斯不是傻瓜。如果他要打破传统,自由地挑选妻子,而不是被迫接受父母的某个选择,他就需要他们的支持。

    “瞧,”他对安娜说,“我得走了,可是我想再见到你。我明天会给你捎个信,告诉你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他像一个惯于发布命令,等着命令被执行的男人在说话。安娜无法拒绝,因为沉默便是恰当的回应。毕竟,这可能是她离开布拉卡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