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章(1 / 6)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嘿!安东尼斯!等一等!”

    命令很冷漠,完全是主人对仆人的口气。安德烈斯在离安东尼斯不远的地方停下车,安东尼斯正在那边砍伐老死掉的橄榄树,安德烈斯冲他招手,叫他过来。安东尼斯放下手中的活儿,倚在斧柄上。他还不习惯对年轻的主人唯命是从。过去几年的流浪生活,虽然十分艰苦,不舒服,可是他们快乐自由,无拘无束。他发现自己很不习惯每日的老一套,不习惯每次老板一发命令就得跳起来听着。如果这些还不够,他还有一个特别的理由憎恨这个从驾驶座上站起来冲他喊叫的男子。他真想把斧头砸进安德烈斯的脖子。

    安东尼斯一身亮晶晶的汗,眉毛上也挂着一滴滴汗水,衬衣贴在背上。现在才是五月末,可是气温已经高得吓人了。他不会跳起来立正,不管怎样现在还不会。他淡然地拿起脚下的空葫芦,拔出软木塞,喝了一大口。

    安娜……就在上周前,安东尼斯很少注意她,他根本不会想上一想,可是那个圣徒日之夜,她燃起了他的欲望,让他无法入睡。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味他们相拥的那一刻。短短的不到十分钟,也许更短,可是对安东尼斯来说,每一秒却像一整天那样长,那样回味无穷。然后,一切全完了。就当着他的面,本来可能的爱情被抢走了。自打安德烈斯·范多拉基来时起,安东尼斯就开始看着他,看着他和安娜跳舞。他那时就知道,甚至战争还没开始,就已知道结局,知道谁会赢得这场战争。他根本没有胜算。

    安东尼斯慢吞吞地走向安德烈斯,可安德烈斯对安东尼斯的微妙态度茫然不知。

    “你住在布拉卡,是不是?”安德烈斯说,“我要你给我把这个送去。今天就去。”

    他递过一个信封。安东尼斯不用看就知道谁的名字写在外面。

    “我有空就去。”他说,假装无动于衷,把信折成两叠,塞进裤子后口袋里。

    “我要它今天就送到。”安德烈斯严厉地说,“别忘了。”

    卡车的引擎轰隆隆地发动了,安德烈斯匆匆倒车开出了田野,地上扬起的干尘,像一道乌云,漂浮在空中,填满了安东尼斯的肺。

    “为什么我该为你送这封该死的信呢?”安东尼斯冲着安德烈斯消失的背影喊道,“见你的鬼!”

    他知道这封信将封缄自己的痛苦,可他也知道除了确保它安全地送达外别无选择。如果他没完成任务,安德烈斯·范多拉基不久便会发现,他就要付出该死的代价。一整天,这封簇新的信塞在他口袋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坐下,信就沙沙作响,他想把信撕成碎片,把它揉成球,用力扔进溪谷里,或用这一天自己锯下的碎木屑点燃它,看着它慢慢烧掉。这些想法折磨着他。可唯一不为之所动的是拆开它。他不忍心去读它。其实不用读,也猜得出信里会说些什么。

    那天黄昏,看到安东尼斯站在门口,安娜很吃惊。他敲了敲门,希望她不在家,可是她在,还是那样张着嘴灿烂地笑,不论是谁站在她面前,总是一视同仁,逢人就笑。

    “我有封信给你,”安东尼斯不等她开口就说,“是安德烈斯·范多拉基给你的。”这些话一直卡在他的喉咙里,可是他发现自己说出来时竟克制得很好,没流露一丝情感,他异常满意。安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毫不掩藏她的兴奋。

    “谢谢你。”她说,从他那里接过那封现在已软绵绵皱巴巴的信,小心地避开他的目光。她仿佛忘了他们拥抱的热情。那对她有什么意义吗?安东尼斯想。在那时,拥抱似乎是个开始,现在他明白,他满怀期盼的那个吻,不过是她在及时行乐而已。

    安娜一条腿换另一条腿站着,看得出她迫不及待地想拆开信,想他快点走。安东尼斯往后退了一步,安娜说声再见,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关门声好似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回到屋里,安娜坐在矮桌前,颤抖着手拆开信,她想细细品味这一时刻。她会发现什么?激情流露?信纸上的情话像焰火般爆炸?多愁善感像流星划过清晰的夜空般感人?就像任何怀揣诗意情怀的十八岁少女,她注定会对面前桌上这封信失望:

    我希望再次见到你。请你和你父亲下周六一道过来吃中饭。我的父母亲也盼望着见到你们。

    虽然信的内容令她兴奋,她离开布拉卡的愿望又进了一步,可信的形式化让她凉了半截。安娜以为安德烈斯受过高等教育,他能用词精湛,可这封草草而就的短笺像她放学回家就扔到一边的古希腊语法书一样,毫无情意可言。

    午餐如期举行,此后还有许多次。安娜每次都由父亲陪同前往,以符合不论贫富大家都严格遵守的礼节。前几次,到中午时,仆人会开着亚力山特罗斯·范多拉基的车准时来接这父女俩,把他们送到拿波里那幢有门廊的豪宅,三点半再准时送他们回家。形式总是一成不变。到了之后,他们被领进一间通风的会客室,那里每件家具上都罩着绣着白色蕾丝的精致布罩。一个巨大的橱柜,里面展示着上好的、几乎透明的瓷器。在这间房里,艾列弗特瑞亚·范多拉基给他们端上一小碟蜜饯,一小杯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