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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3)
一空,三弦琴、鲁特琴同时拨响,刺激着他们继续跳下去,给这个舞蹈一个扣人心弦、充满活力的结束。

    结过婚的女人看着这场特技表演,可这舞不是为她们而跳,而是为广场角落里注视着他们的妙龄少女们而跳。安东尼斯旋转时,音乐和鼓点声达到了高潮,安娜肯定这位英俊的战士只为她一个人而舞。舞蹈结束时,所有观众全都鼓掌欢呼,而乐队,几乎没有片刻的停顿,又奏响了另一支曲子。一些年纪稍大一点的男人占领了灰尘扑扑的中央舞台。

    安娜很大胆,她离开了朋友们,走向安东尼斯,他正从一个大瓷罐里往自己的玻璃杯里倒酒。虽然他以前在家里见过她无数次,可今晚之前他几乎没有留意过她。德国人占领前,她不过是个小女孩,现在,这小女孩却长成了身材苗条、性感动人的女人。

    “你好,安东尼斯。”她大胆地说。

    “你好,安娜。”

    “你离开家乡的那段时间,一定学过跳舞吧,”她说,“能够跳那些步法。”

    “在山上除了山羊我们什么也看不到,”安东尼斯笑着回答,“可是它们的脚却非常灵敏,也许我们从它们那里学了一两招。”

    “等一会儿我们能再跳舞吗?”她问,四周是嘈杂的三弦琴和鼓点声。

    “可以。”他说,脸上绽开了笑容。

    “好。我等着。就在那边。”说完,她回到了朋友们那里。

    安东尼斯有种感觉,安娜把自己给他,不只是为了一支开放圆舞曲。当又一支圆舞曲开始时,他站起来走向她,牵着她的手,把她领进了舞池。安东尼斯搂着安娜的腰,现在他能闻到她的汗香,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性感,是以前从未闻过的迷人香甜。揉碎了的薰衣草、玫瑰花瓣也比不上这种味道。这支舞结束时,他感到她热热的呼吸就在他耳边。

    “在教堂后面等我。”她悄声说。

    安娜知道,在圣徒日里,即使在这样的狂欢庆祝中,去教堂散散步也是十分正常的,再说,圣康斯坦丁诺斯不也和他妻子圣伊莲妮共同享受这个日子吗?圣伊莲妮这个名字让她片刻之间想起了母亲。她快步走到教堂后面的小巷。一会儿工夫,安东尼斯也来了,摸黑找到她。她张开的唇立即找到了他的。

    尽管安东尼斯花过大价钱寻欢,可他还从没这样接过吻。战争的最后几个月里,他是雷色蒙妓院的常客。那里的女人喜欢抵抗运动成员,给他们优惠的价格,特别是像安东尼斯这样英俊的男子。占领时期,只有妓院的生意最红火,因为身边长期没有妻子陪伴的男人们需要寻找安慰,小伙子们有机会开发性经验,而这些在自己人的团队里,是不容许的。可是那种关系没有爱。而现在他臂弯里的这个女人,接起吻来像妓女,实际上可能还是处女,最重要的是,安东尼斯可以感觉到她真正的欲望。没错。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渴望着这个挑逗的吻继续下去。他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他回来了,哪里都不想再去了,正打算结婚安家。这里正好有个女人渴望着爱,在他家门口等他,自从儿时起就一直在等他。她只能是他的。命中注定。

    他们松开了拥抱。“我们得回广场去,”安娜说,她知道如果离开得太久,父亲会察觉到她不在,“可是我们分开走。”

    她溜出树荫,走进教堂。在里面待了几分钟,点燃圣母圣子像前的蜡烛,她双唇默默嚅动祈祷,那上头还湿润着,留着安东尼斯的痕迹。

    安娜回到广场时,那边街上有点乱。一辆大轿车停下来,这是岛上为数不多的几辆汽车之一,当时岛上人们的交通主要靠两条腿走路,或坐在四条腿的畜生的背上。当车里乘客走出来时,安娜停下来看看是谁来了。开车的人在当地颇有名望,大家马上认出来是亚力山特罗斯·范多拉基,他六十岁上下,是当地富有的大地主,在伊罗达附近有一大片土地。他受人欢迎,妻子艾列弗特瑞亚也为人们喜爱。他们雇着十几个村民——安东尼斯也在其中——有几个还是长期参加抵抗运动,刚刚回来的,并且热情地接纳他们。他们给工人开的工资也很大方,虽然有人冷嘲热讽地说,他们付得起。他们家除了几千公顷的橄榄林外,在肥沃的拉西锡高原上还拥有同样面积的土地,种植着大量的土豆、谷物和苹果,一年到头都有收入,而且收入稳定。八百米以上的高原气候清凉,很少令人不适,环绕着田野的高山上融化的雪水让绿色的土地青翠湿润。炎热的夏天里,亚力山特罗斯和艾列弗特瑞亚·范多拉基经常在拿波里住上几个月,把伊罗达的土地交给儿子安德烈斯管理,他们有套房子就在二十多公里远的地方。这家人可不是一般的富裕。

    然而,这样富裕的家庭出现在这里,和渔夫、牧羊人、在地里耕作的农夫们一起庆祝,也丝毫不奇怪。在克里特到处都一样。每个村民都会出来跳舞庆祝,住在附近农庄或庄园上的富有地主家庭也会加入进来。不管他们多有钱,也不会再去开一个更好的晚会,他们愿意共享喜悦。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都受过苦,所有人都有同样的理由庆祝他们得以解放。无论你家里有九十棵橄榄树还是有九万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