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新聘请的国际化的职业经理人,这些人留给了我与传闻中德隆动物凶猛迥然不同的印象,我由此对德隆复杂的金字塔结构虽然一直抱有困惑和兴趣,但始终没有契机去深究。
这一次,机会来了。
2004年4月14日,德隆崩盘,几乎所有的财经记者都兴奋起来。
也许我要庆幸自己并不是专业的资本市场记者,没有接到报社刚性的报道任务,否则我一定也和很多记者一样,先得围着德隆当下的崩盘轶事打转。
由于可以比较自由地关注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比如德隆的产业、金融蓝图是如何布署的?外因还是内因导致了德隆崩盘?德隆的资金流向了哪里?德隆的核心团队是哪些人?德隆操纵证券的手法是怎样的?
最后,我决定从一个最简单的疑惑出发,德隆金字塔是从哪一层、哪一个角落开始崩塌的?
于是,我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当年采访时留下的一份德隆内部通讯录,从这破损的三页纸出发,开始了我此后对德隆为期两年的跟踪。
因为只有这唯一的线索,我不得不采取最苯的办法——给表格上的每一个人轮番打电话。
记得那时大概至少打了有五六十个人的电话,事前我做好了被粗暴回绝的心理准备。但出乎我的预料,这些传媒眼中的神秘人充满了倾诉的欲望。
事后想来,或许一是因为公众都很快去追捧新的企业明星了,突然离开聚光灯他们反而会渴望有人关注,二是他们对复杂的德隆悬念也很困惑,需要找到印证。
这就是我后来写的那句话:
对外界而言,传闻中那个“妖魔化”的德隆,是种“假象”,他们看不到德隆国际化、规范化的一面;而对于在德隆国际和友联战略里面的职业经理人来讲,德隆国际化的一面则是另一种“假象”,因为他们控制不了两者体外的那一个运营平台。
由于这样一个比较客观的认识,当时至少有二三十个人在电话里很深入地和我交流,后来还有十多位人士在我的一再骚扰下,答应与我见面。与每个人的对话都有几到十几个小时的录音,至今被我保留。
后期这些人大多离开了德隆,进入重组期后德隆的核心团队缩小到11个人,再后来只剩下了5个人。这些核心人物都是从未在媒体上亮相的,在两年中,我紧盯着他们,并通过他们接触到了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很多当事方。两年中,我几乎每周都要见其中的一两个人,比如其中一个人物只有深夜时分,才偶然会在他朋友开的酒吧出现,我便成了那里的常客。
不过,开始时占有的素材越多越让人痛苦,因为这实在是个盲人摸象的过程。面对过于庞杂的德隆,很多人的叙述在我听来是相互矛盾的,虽然他们并未撒谎。当然,这至少让我意识到德隆的立体性,进而有兴趣继续研究下去。
在这千头万绪的过程中,我反复梳理德隆复杂的金字塔结构,其结论呈现在《俘获者》中是这样的:
这一点,从德隆大厦金字塔式的功能结构上可见一斑。
1楼是会客大厅和普通员工办公室,2、3楼是德隆国际和友联中心的各个部门,4楼留给一些部门总经理和执行总裁,5楼则是包括万里、万里兄弟在内的整个执委会,即最高管理层——但请注意,还有一个6楼,那是德隆最隐秘的地方。
这恰好对应了18年来德隆所确立的一个金字塔型的治理模型:
唐氏兄弟和几个核心自然人股东处于塔尖;下一层是产业和金融两头的执委会,其中多为创业元老和股东;再往下一层即为德隆国际和友联战略管理中心,集中了一批职业经理人;它们的下面,又分别对应了各个企业实体和金融机构。
其中,德隆国际和友联中心,顾名思义是两个战略管理平台,他们分别对德隆体系下的各个产业和金融机构的发展进行战略设计和过程控制。
按照德隆的制度,处于金字塔顶端的那些并购整合高手,一俟收购完成便与产业经营保持距离,中间的防火墙就是德隆国际和友联中心中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可在现实中,那些处于金字塔底端的企业实体和金融机构,又往往可以顺畅地绕过中间的防线,直接与唐氏兄弟沟通。特别是资金管道,完全游离在作为防火墙的两个战略管理平台之外。垂直的人脉管理,则是金字塔顶层直接调动底层资金的有力杠杆。
这说明,在战略管理体系之外,德隆还有一个以资金和人脉为纽带的运营体系——那就是由位于德隆大厦6楼的一个神秘部门,其核心是一个“资金五人团队:唐万新、唐万川、杨利(大出纳)、张业光(德恒证券董事长)、王宏(金新信托董事长兼总裁)”。
我认为,只有在这个结构中,关于德隆的三个主题词——产业整合、金融混业、产融结合,才可以找到答案。而对这个结构了解得不完整,就是其他德隆分析文章总给人“隔靴搔痒”之感的原因。
所以,《俘获者》的前两章是全书的第一部分,即前传,它们围绕这个结构展开,集中阐释了德隆在产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