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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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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 / 4)
那条路修通的时间应该和我的年龄差不多,所以,这激起了我的兴趣。我现在了解到修建这条路时遇到了很多困难,普塔-内穆-霍特普想继续让它作为皇家的路,可以让两辆皇家马车相向而行,也就是要有八匹马那么宽,但这样的宽度在孟斐斯并不算什么,拉美西斯二世时期所建的路(从大集市到卜塔庙的那一段)就有二十匹马宽。可拉美西斯九世感觉在大山里建这么宽大的路很困难,因为那里有很多陡坡,还有像纪念碑一样大的岩石,岩石随时可能会滚落下来。鲁特-赛斯坦言:他们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把一块大石头搬到路边的大坑里,但是那个大坑承受不住石头的重量,那块石头没过多久就跌落到下面的峡谷里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多方考虑后,他们又把大石头推上来。

    “损失惨重啊,我的法老,”鲁特-赛斯说,“但没有办法,我们已经雇了一百零八个人,花了整整一个星期,但仍搬不动那块石头。在这一周时间里,我们总共用了十袋谷物、两大罐油、三大罐蜂蜜、二十二小袋洋葱、五百五十一块面包、四罐布陀啤酒……”法老皱起额头,好像每一件物品都要打开闻一闻味道、称一称重量、估一估价值似的。父亲点点头,说明鲁特-赛斯这么坦诚地承认错误,法老很赏识他。

    法老说:“谢谢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你未解决的问题面面俱到地陈述出来。你身上的品质超然,就如我那庭院里最内侧的松树。”

    “他是,他是会吹嘘自己的松树。”这是母亲的想法,但是被我感知到了,很清晰,就像她大声说出来的一样。

    “在我登基后的第一年,”普塔-内穆-霍特普说,“托人从叙利亚的山上带来二十一株松树的树苗,我把它们种在我最内侧的庭院里。尽管他们说一年后所有的树苗都会活下来,但是现在成活的只有十四株。它们来自高山,抗严寒、很正直,就像你,鲁特-赛斯,一直辛勤地工作。是的,在路修好以后,我会让你闻一闻它们的芳香。”

    “我很荣幸。”鲁特-赛斯看着自己的脚说。他对自己的陈述被打断一事很费解,因为那些事实就像公牛一样,正一头一头向他袭来,每一头都驮着货物,后面有人不断地抽打它们,以防它们偷懒。

    “是的,坦言承认自己错误的人是诚实的。”他扫视了一眼其他的大臣说,“我必须要找到自己的方法来听其他官员进言,他们所说的永远没有错,也永远不会错,但其实都是错的。”

    鲁特-赛斯再次跪下。

    “但是,”法老说,“修路的进程有些慢,伤亡惨重,工人损失让人不甚满意。”

    “是的,陛下,许多工人双目都失明了。”

    “是粉尘还是石头碎片导致的?”

    “是石头碎片,法老。”

    “在下一次朝议时你把最后一份报告给我,记得我们谈到过石头碎片的事。我会让你用雪松末去烧煤。”

    “我会按照您说的去做,我的法老。”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理解他们现在谈论的内容,但是通过母亲的思想我看见厚厚的石床上已经铺着一道窄窄的炽热的炭石。当石床吸收了炭石的热量后,工人们开始往石床上泼水,我能听见水蒸气冒出的咝咝声,潮湿的粉尘顿时飞扬起来。石床上出现了很多条裂缝,犹如洪水退去后太阳炙烤着大地时干涸的河床上出现的裂缝。现在工人们开始用铜质凿子和木槌敲击裂缝,最后裂缝大概和拳头一样宽,与手臂一样深,这是两个工人一个早晨的工作量。他们要一直开凿,直到裂缝有几腕尺深,才可以把岩石撬开。

    我已经学过度量衡的基本知识了,知道腕尺是拉美西斯二世发明的长度单位,一腕尺是从他中指的指尖到肘部的长度。我曾经逢人便说自己长得有两腕尺高了——两腕尺加一个头零两根手指,与同龄人相比,我算是高的了,究竟是不是呢?我一直这样说,直到有一天母亲让我住口。她告诉我如果在身高四腕尺的大人身边,两腕尺算不上什么。她还见过身高五腕尺的大个头呢!从那以后,我就没那样张扬了。但是法老与鲁特-赛斯的谈话重新唤起了母亲对于腕尺的记忆,并使她想起了一位伟大的法老,他高大英俊,比普塔-内穆-霍特普更像神灵,毫无疑问,这位法老就是拉美西斯二世。母亲看着他,仿佛他就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他双臂张开,祭司们在为他唱诵祈祷词,仆人们拉着绳子测量,皇室记录员负责记录,根据母亲的记忆,这就是腕尺的来历。但是她太开心了,迟暮时分的阳光洒在阳台上,照耀着她的大腿,她在用御绳制作自己的腕尺单位。“罗”是拉美西斯二世的阴茎,有半个腕尺长。母亲现在不再思考腕尺的问题,因为她刚刚发现我又在窥探她的思想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不会做算术。我闯入她的思想,她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恐惧,但是她开心地对我笑着,非常温柔,笑得很撒娇,然后把思想再次向我打开,就像张开自己的双臂一样简单。所以我立即进入到她可笑的陷阱里,她认为用残忍的景象教训一下我是她身为人母的责任。因此我现在不得不看着那些打磨石头的工人,他们的处境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