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磨石头时,石头相互敲击迸出的粉尘弄瞎了他们的眼睛,有些工人的眼睛周围都是红色的,有些人眉毛上部的切口里还流着鲜血。有个工人痛得直跺脚,因为有一块石头碎片迸到了他的眼珠上,这样的场景真是惨不忍睹。然后我意识到母亲把这些场景拼接在一起,一次性全部呈现给了我,我刚刚把一年里发生在采石场的意外事故全都看完了。
现在,母亲似乎是为了修复自己关于拉美西斯二世的腕尺的臆想,开始仔细听普塔-内穆-霍特普讲话。普塔-内穆-霍特普想知道在用雪松末烧煤的情况下,打造好石床上的裂缝要多长时间。如果换做用棕榈树、西克莫槭、柽柳和阿拉伯树胶末又要用多久呢?
鲁特-赛斯向法老保证,在用雪松烧煤的情况下,即使自己的手下都是最优秀的,仍需要十四天才能完成一个两腕尺长、四腕尺深的裂缝。只比用西克莫槭末烧煤少用一天时间,如果用阿拉伯树胶、棕榈树和柽柳末的时间会更长。
“如果你用最优秀的工人只比用普通工人快一天,”普塔-内穆-霍特普说,“用雪松的效率肯定没有用西克莫槭的效率高。”
鲁特-赛斯用前额叩地。
普塔-内穆-霍特普说:“但是你之前的报告说用雪松末烧煤打造裂缝比用西克莫槭末打造要深出半指?”
“伟大的法老啊,那是真的。”
“那为什么铺路的工程不能进展得再快一点?”
与法老这样亲密地交流使得鲁特-赛斯忘记了自己在与谁说话,他耸了耸肩,这是两个工人交谈的姿势,但与他对法老表现出的尊敬相比,这些都是小错误。可是父亲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采石场的工人在法老面前放屁,他怎么可以这样放肆?
监工肯定看到了父亲的表情,因为他跪着的时候脸是贴着地面的,他痛苦地说道:“我的法老啊!我以为这些事情本来可以很快汇报完毕的。”
大家都沉寂了下来,法老咬着自己的嘴唇没说什么。沉默中,我可以闻到雪松末的味道,然后觉得自己是在采石场工人的思想里,是通过母亲还是通过自己就不得而知了,但我确实是在他们的思想里。现在鲁特-赛斯已经吓得没了想法,似乎是从一种气味挪到另一种气味,不再沉思自己要向法老汇报的数据,然后他不住地叩头,像桔槔似的,打起一桶水,倒空,再打一桶,一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他说:“伟大的法老啊!用雪松末会更快些,但是工人们总会出错,我们用雪松末烧煤的时候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工伤,工人们都说它是被诅咒过的。”他叹了口气。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鞭打他们。”
“现在在我面前,你可以实话实说,如果你们都不说真话,你们的法老就是傻子,是瞎子。”
“我说实话,法老。”
“人们说,在圣猪节,即使骗子都会说真话。”
“尊敬的法老啊!我打手下的时候感到心虚,自己的胸都会疼。”
“你怎会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法老啊,其实我也同意他们的看法。雪松的气味很怪。”
普塔-内穆-霍特普点点头:“雪松产于比布里斯海岸,欧西里斯的棺材曾经停在那里的一棵树旁边。”
“是的,法老。”鲁特-赛斯说。
“如果雪松曾经是伟大的神——欧西里斯的停靠地,那雪松末永远都不会被诅咒。”
“是的,法老。”监工站在那里,“今天是圣猪节。”
“实话实说。”
“我的手下不经常提起欧西里斯神,对于我们来说,到阿蒙的庙宇里拜神更好些。”鲁特-赛斯的额头再次叩在地上。
“你难道不知道欧西里斯是在死亡之地审判死人的神吗?”普塔-内穆-霍特普问。
监工摇摇头说:“我只是个监工,也进入不了死亡之地。”
“但你是皇室的监工,你要与你的法老一起进入那里。”普塔-内穆-霍特普把头转向我的父亲,问道:“难道皇室监工都不明白自己官职的重要性吗?”
“不是很明白,伟大的法老。”父亲回答。
“一个人明白就够了,”法老说,然后又转向鲁特-赛斯,“你并不感激我给你的荣耀。”
“伟大的法老,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进入死亡之地。”
“是不是因为你没钱让自己厚葬?”法老问,“不要绝望,在我的庇护下,许多比你穷的人都富了起来。”
“伟大的神啊,当我死了,我就灰飞烟灭了。”
“你怎么知道的?”普塔-内穆-霍特普问。
“我是在石头相互敲击时,听到一块石头这样说的。”
普塔-内穆-霍特普说道:“真是有趣。”突然,他打了个哈欠。
在大堂上,每个人都打起哈欠来。
“那我们就不用雪松末了,”法老说,“它们的火更旺,温度更高,裂缝可以凿得更深,甚至有欧西里斯保佑着,但是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