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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了解到的情况肯定会永远影响着我,想到自己可能是从梦里醒来,顿时觉得很奇怪,这也是我在去法老阳台的路上疑惑消失的原因。现在,迈内黑特坐在普塔-内穆-霍特普的另一侧,这与我的预料不一样,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觉得惊讶的了。
在阳台下面,有一位大臣正在陈述采石场工作的事宜,通过父亲的表情,我可以看出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我常常听母亲说父亲没有主见,长着一张大众脸,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天她夸父亲的言谈举止很合乎规范,因为他不再固守自己生下来时的那一套行为规范,而是向最好的行为规范学习了,我才明白这个评价是中肯的。父亲很快就将贵族男士举手投足的姿势模仿会了,他还学会了普塔-内穆-霍特普思考该给出怎样的评价时用手指轻轻触碰鼻尖的动作,而且还学会了曾祖父低头时面带善意的讥讽,表示自己并不同意刚刚听说的话。
我并不是说父亲模仿得不够好,今天在母亲身旁伺候法老时,他一直局促不安,但只要在别人不认识他的场合,他就会表现得像个尊贵的贵族。他身上披的白色亚麻布一尘不染,用炭笔描的眉毛也是干干净净的。佩戴珠宝时,他不会遗漏任何一块玉石。由于宝石和玉珠在配链松散的时候经常会掉落下来,即使遇到这样的情况,父亲也会表现得比母亲还镇定自若。
在大堂上,他的行为举止(确切地说是他学来的行为举止)非常合乎规范。我们在家里时经常议论法老身边需要一个人来向大臣们示意他们陈述问题时所用的语言是否恰当,而不能总是依靠法老的面部表情来判断。当台下的大臣说话时喉咙嘶哑、结巴或者不住地陈述已经说过的问题时,父亲的脸上就会露出恼怒的脸色。所以,不难看出父亲把普塔-内穆-霍特普伺候得很好。当然,父亲的表情使我意识到法老很容易多愁善感,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每次听到不合适的言语时父亲的脸上都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呢?法老的耳朵多么敏感啊。有时候当别人突然打扰了他,他的心灵就会退缩,就像一座华丽的建筑物突然倒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明明很讨厌卡梅-尤莎所说的话,却仍然假装专心致志地聆听着。卡梅-尤莎庄严的声音应该能够强迫法老的意识,就像慢慢吸进鼻孔里的泥土一样,他从不改变语调,所以法老尽管很痛苦,却不至于发怒。
现在那个大臣在说另一件事。通过父亲鼓励的眼神可以知道法老对这个大臣和他的官员很同情,只见父亲用手指轻柔且傲慢地触碰着鼻尖,向大家表明法老有信心和能力为这个大臣提出的问题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父亲可以感觉法老态度上的变化,然后将之反馈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对于法老的每一个怪念头,他都能迅速地心领神会,母亲准备让我进入她的意识时我也能做到这样。如果父亲眉头紧锁,表现得很有压力——尽管他们都没有冒犯之意,说话的方式很得体,也很尊敬法老——就说明台下的官员说出的话让法老觉得刺耳。
与此同时,父亲表现得很有耐心,这可以让我对法老多一些了解。那个发言的大臣在为几代采石工人说话,每个工人都长着强有力的背和腿。他在说话,表明他是清醒的,而且也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从他的陈述词里可以知道工人们每天都吃什么样的面包、喝什么样的汤水、吃什么样的肉食,所以总体上他的演讲还是可以接受的。但他的大脑反应太迟钝,并不能快速地想起很多东西;他的舌头就像残废的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口吃;他的思绪一直像缺氧一样,有时候尤其清晰,有时候则停滞不前。在法老看来,这些缺点就像用木棍敲击罐子般烦人。
最大的困难是这个人不识字,所以他必须依靠回忆才能说出那些工人的名字、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几起事故、他们的薪水以及食物的数量。虽然他记得很清楚,但说得很慢,而且如此详尽地叙述其实是不必要的。记录员拿着一卷有记录的纸莎草纸在旁边站着,每当那人说完一条,父亲就点头示意:可以继续往下说了。
我很好奇记录员为什么不直接把纸莎草纸上的记录念出来。很明显,法老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位采石场官员的身上,父亲能够忍受这位官员及其记忆数字的能力,说明他很诚实。
当我试图进入母亲的思想时,发现她思想的大门仍旧关闭着,或者是对所有我想询问的人都是关闭的。她有能力知道我在想什么,这能力和我的一样吗?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可怜的官员身上了。我通过进入她的思想,除了了解到采石工的不容易外,其他的一无所获。她记下那个官员报出的数字,然后试图看看他的手下在做什么。当那些数字从她的脑袋里传给我的时候,我的脚趾在蠕动。通过这样的方法,我理解了为什么法老会这么仔细地听着,我努力克服厌烦的情绪,才发现这个残酷的官员——鲁特-赛斯其实比他的爷爷和父亲更值得大家尊敬。他们都是孟斐斯东面采石场的监工,在拉美西斯九世即位后不久,他们就在那里的沙漠中开出了一条路,一直通往红海。因为现在是王朝的第七个年头,如果算上我在母腹里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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