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的叔叔。起初对阿近来说,这也是种难忍的煎熬。置身在陌生人群中异常艰辛,不,不论认识与否,只要是“人”,阿近一概畏惧不已。
所以在老家遇上那事,家人聚在一起商量阿近今后的生活时,阿近一度想遁入空门。她对人又怕又厌恶,无法敞开心胸,坚信只有神明能救她脱离苦海。
阿近的父母吓得面如白蜡,执起阿近的手劝道:“你年纪轻轻,说什么啥话,千万不能有出家的念头。”阿近抽回手,终日与父母泪眼相对,就在这时候,三岛屋主动提议要代为照料阿近。
阿近悲切地向叔叔婶婶告知事情的原委,甚至坚持——你们若不肯答应我的要求,我会主动离开,找寻能不断分派工作给我的雇主。伊兵卫与阿民颇感为难,但两人并未糊涂到忽略她眼中的意志,于是决定达成她的心愿。
从那之后,阿近便不曾踏出三岛屋一步,每天都在忙碌的工作中度过。
阿近来没多久,三岛屋便辞去先前在阿岛手下的两名年轻女侍。尽管不清楚个中原由,阿岛却很欣赏阿近,她明白主人的心思,对待阿近相当细心,且办事机灵,只留她和阿近共事,阿近也较自在,这算是伊兵卫夫妇的贴心安排。此外,那两名女侍似乎对年纪相仿的阿近十分感兴趣,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们一再探问,说长道短,带给阿近不少困扰,套句阿岛的话,“这样正好把麻烦赶走”。
“她们原就多嘴,三岛屋不需要动口不动手的女侍。”
即使三岛屋目前只是家小店,远不如越川和丸角,光靠两名女侍打理家中一切,仍略嫌人手不足。然而,阿近反倒非常感激这繁忙的生活。
只是,阿岛不时对这样的情况感到非常不安,即使店主夫妇一再告诉她:
“阿近的事交给你全权处理,她想全力投入工作,你就好好找事让她做,好好磨练她。”
可是,阿近毕竟是老板的侄女,到店内见习总有个限度吧,把她当婢女使唤真的没问题吗?
她曾向阿近提起心中的疑惑。阿近小姐,您不必这么卖力吧,一些粗活交给我,您可以去帮忙店里生意,这样老爷也会比较高兴。您还能充当店里的活招牌,帮忙招揽顾客呢。
阿近闻言应道:“我不懂得招呼客人,且在三岛屋里,工作最卖力的非夫人莫属。她不但亲自下厨,指挥我们做家事,说到她在针线上的本事,更是又快又好,教人好生敬佩。”
就是啊,阿岛不再多问。接着,两人又开始忙碌。阿近忙的浑然忘我——不,应该说是为了忘我,而持续投入工作。
午夜时分。
黑白之间的客人将于未时(下午两点)前来,是石和屋介绍的,棋艺精湛……伊兵卫开心的说着便打算从店头退进屋内,掌柜连忙追上他。
阿近当时正好要端茶给伊兵卫,不小心偷听到两人的交谈,似乎是某位身份不凡的顾客突然有急事请托,已派人备妥轿子。
伊兵卫听完原委,旋即命人将阿民唤来。阿民从工房快步赶到,伊兵卫向她说:
“堀越大人赶着要某样商品,是一项重要的装饰作业,你也一块儿去。”
阿民立即起身入内更衣,尽管阿近对生意的事一无所悉,但看他们的行动毫不迟疑,也明白兹事体大。叔叔口中的大客户堀越大人想必是名武士,对方要求立刻进行装饰工作,与富商在三岛屋订制特别的商品不同,这是紧急的临时下订。
阿近起身想帮忙准备,伊兵卫却唤住她:
“准备的事就交给阿岛。阿近,事出无奈,我无法依约和客人下棋。等对方到达后,你能否详细告诉对方原因,并代我向他道歉?”
伊兵卫不容分说的丢下一声“拜托了”,便与阿民飞也似的离去。
阿近独留在原地。叔叔真坏心,他明知我没办法接待客人啊。
为何叔叔要这么做?阿近心里嘀咕着时,那名客人已然抵达。
来到江户后,阿近第二次听见火灾的警报钟声——火灾果然是江户的特色——心头被钟声撩拨得凌乱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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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