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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华,据说是绽放于彼岸的花朵,俗称彼岸花,也有人说其花色殷红如血,常见于墓地,乃吸死人之血而生,所以又称死人花。花谢后会冒出细长的叶子,在没有叶子的状态下绽放出妖艳的花朵,奇特的模样为其博得幽灵花的称号,令人忌惮,且此花有毒。
曼珠沙华本是生长于路旁或田埂的植物,生命力强韧。不知是有人播种,还是随风飘来种子,发现时候院已绽放一朵又一朵独特红花,三岛屋众人大为惊讶,皆蹙眉认为此物不详。阿民的得力助手,也是家中资深女侍的阿岛一见此花,登时脸色大变地四处找寻镰刀。
然而伊兵卫却一笑置之。他说,这房间是我和棋友厮杀的战场,彼岸花倒是生得其所。
“不论什么来历的花,都是有缘才会在我家庭院落地生根,冷淡地铲除未免太过无情。这花就是在其他地方受人嫌弃,才显得如此卑屈,你们看,那难为情似地僵硬模样真是可怜,由它去吧。”
所以,这丛曼珠沙华便顺理成章地留下。
且说,正巧曼珠沙华开花前,有位姑娘来到三岛屋帮佣。
眼下是初秋时节,所以并非要更替女侍,也不是要递补人手。这名叫阿近的姑娘,芳龄十七,是店主伊兵卫大哥的女儿,亦即他的侄女。
伊兵卫出身自川崎驿站,老家在当地是赫赫有名的大旅馆。不过,伊兵卫是家中的三男,而继承家业的是长男,他很早便前往江户工作。老呆在家里的话,最后只会跟旅馆里德伙计一样供人使唤,没什么出息。
伊兵卫的大哥对这个靠自己才干开店谋生的弟弟青睐有加,不过这也是后来才有的事。当初伊兵卫沿街叫卖时,他几乎是不闻不问。直到伊兵卫拥有三岛屋后,兄弟间才熟络起来。
伊兵卫生性和善,对大哥态度的转变丝毫不以为意。三岛屋刚开张那段时间,长期协助大哥经营的二哥因病过世,伊兵卫心痛如绞,想到大哥一定很不安,便主动与他亲近,双方于是开始往来。
他大哥将女儿阿近送来三岛屋,请他们帮忙照料。与其说是来帮佣,不如说是来学习礼貌规矩。不过,这可不单纯是爱女心切,想让女儿在出嫁前到江户历练一番,当中其实另有隐情。
一早,阿近得知黑白之间有客人,便着手仔细打扫。家里开旅馆,从小接受训练的阿近做来是驾轻就熟。
“原本我还担心会来个柔弱千金,没想到阿近小姐这么能干。”
连生性唠叨的阿岛也无从挑剔,很快便与阿近打成一片,甚至有感而发,足见阿近是个勤奋认真的女孩。
即便是知名旅馆,只要不是官家的驿站,旅馆老板的女儿绝对当不成千金大小姐,家中的大大小小都得和伙计们一起卖力工作才行——阿近如此说明后,阿岛对她似乎更加佩服。
“像阿近小姐这样,根本不必到别人家学礼仪。这次到店里帮佣,应该是您家乡的父母和我家老爷夫人谈好的,想替您在江户找个好人家,肯定没错。”
阿岛压根不清楚阿近寄住三岛屋的原因,只有伊兵卫夫妇知情。投入工作多年,阿岛错失好些姻缘,才会语带羡慕地说出这番话。望着她那深信不疑的丰润脸庞,阿近落寞的回以一笑。
“我谁也不嫁,只想好好待在夫人身边学针线,日后成为独当一面的提袋师傅。”
拜托,谁要您这么做啊,阿岛完全没当真。不过,阿近确实已抱定主意不回川崎老家,不论再好的姻缘上门也绝对不嫁。
阿近拧干抹布,用力擦拭榻榻米的接缝处,不久,她突然停下手中工作,庭院里摇曳的曼珠沙华映入眼中。花朵盛开至今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但那红艳的色泽毫无褪色的迹象。好强韧的花。
那坚强的姿态与背后流露出的孤寂,触动阿近的心。
——好在叔叔没砍除这些花。
这种花和我一样,卑屈的活在世上。阿近向红花投以微笑,接着又擦拭起榻榻米。
阿岛的推测没错,当初伊兵卫夫妇并非是要阿近到店里学规矩,而是打算收她为养女。虽然不知道阿近心里的想法,但他们很清楚她已无法重回老家。既然如此,就让她在江户悠哉地体验千金小姐的生活,一起游山玩水,学习嫁人该有的礼仪后,再替她找个好对象。特别是儿子都已长大,始终没女儿承欢膝下的阿民,非常期待与阿近能像母女一样相处。即将成人的两个儿子听从伊兵卫的吩咐到其他店家帮佣,学习如何从商,所以阿民备感寂寞。
然而,阿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她十分排斥外出,说得更坦白一点,她视此为畏途。她害怕人群,要她到外头上课或游山玩水,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虽如此,打扮成千金小姐的模样,比筷子重的东西一概不拿,成天窝在三岛屋内像洋娃娃般过日子,当然更不行。阿近想工作,想活动筋骨全心投入工作。唯有这样,她才能忘却盘桓去于心中的悲伤、后悔,及责备自己、埋怨别人的那段痛苦回忆。
她无人可依靠,不得已,只好投靠小时候见过一面,早遗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