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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上帝原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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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5 / 5)
片里她肩膀上的乌青将成为对她极为不利的证据。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他们据此而接近事实真相,那就全完了。为了预防万一,她跟他们说那伤痕是在她替莎娜的房间搬家具时不小心碰坏的。

    他们替她嘴角的小伤口消了毒。为避免传染性病,他们给两人都做了检验,还都打了一针盘尼西林。至于艾滋病方面,医生私下时跟莉莉说,她们将来还得再检查一次,才可放心。

    在检查室,医生发现一串串水疱从背部起盘住了莉莉的上身。

    “出现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他问莉莉,“胸肋间是不是一直疼?”莉莉并不知道自己的背上也有伤口,但她明显感到胸口痛,“我以为我会得心脏病,大约是一二周前开始的。”

    “你得了医学上所说的带状疱疹,是很疼的。我奇怪你在此以前怎么会没有去看你的家庭医生?”他摘下橡皮手套扔进垃圾桶。

    “我得了疱疹?我怎么会得疱疹呢?”莉莉失去了镇静,忍不住高声尖叫道。

    他微笑着说:“你得的不是生殖疱疹。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好消息,唔?这是病毒性的,通常由神经紧张引起,但属于同一科。”

    “吓死我了,”莉莉说,“赶紧给我点药。”

    “我可以给你些药膏,但不能治愈。在好转前可能还会恶化。你身上可能还会出现更多的水疱,不过会消失的。病情并不严重。”他挺年轻,比莉莉年轻。他拍拍她的肩膀。

    “我会给你些镇静药,当然,有些是给你女儿的。地方检查官,”他说,“压力很重的职业。”她没吭声,他转身离开了。有许多事比一个地方检察官压力要重多了,譬如被强暴……譬如杀了某个人。她坐在桌子上,头发乱蓬蓬的,垂着肩膀,病号服在背上敞开着,双脚像个小孩似的在桌边荡来荡去。她抬起一支胳膊,闻着自己的腋窝。她感到自己又脏又臭,简直不像个人样。

    接着,她开始穿衣服。她一边穿牛仔裤,一边想,他们随时都可能进来告诉她血液检查证明她得了癌症。这就是生活吗?考验一个人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大?在上法学院那段日子里,在发生此事之前,她以为自己已经通过了考验。也许她算不上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那部分学生,也许她并非一位完美的好母亲,别人的处境可能比她更糟,可是人家却比她更有成就,不过她一直坚持下来了。她凭着平庸的才智,在有丈夫小孩的情况下,一边辛苦地工作,一边努力鞭策自己上完了法学院。为了孩子,她勉强维持着徒有虚名的婚姻,并在屡屡被冤枉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忠实与清白。在事业上,她鞠躬尽瘁、恪尽职守。然而,她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她终于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以暴抗暴。许多被她送进监狱的男人和女人都曾经遭受凌辱,曾经是受害者。现在她自己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在走廊上,她将莎娜昨天夜里穿的睡衣递给陶婷登。

    “我的浴衣在那所房子里,”她说,“我会把它交给现场斟察小组。”回家的路不远,在车上莎娜垂着眼睑,脑袋一摇一晃的,可是她显然还处于愤怒中。

    “你没告诉我,他们竟然对我这么做。在众目睽睽、甚至那个小警员也在场的情况下,在我光着身子时拍照。”她开始尖叫。

    “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我恨你!我恨所有人!我恨这个世界!”约翰盯着路面,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你有理由生气,莎娜,”莉莉说,“发泄出来可能对你有好处。你想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吧!”她在前排座位上转过身,靠近后排的莎娜。

    “喏,”她说,“扯我的头发吧!使劲儿扯!我能忍受。用力扯,莎娜!”莎娜一把抓住莉莉的头发,猛地往后拉,莉莉差点倒向后排,可是她没有退缩。莎娜松开倒回座位上,竭力想摆脱药物的作用,不让自己睡着。

    “真好玩,妈妈。”她一本正经地说,“他们也对你做了同样的事吗?”

    “是的,完全一样,我也跟你一样讨厌这种检查。”莎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要扯我的头发吗,妈妈?”她问。

    莉莉答到:“不,谢谢,小姐。”她握住她女儿的手朝她微笑着,“你可以像踢那位医生那么狠似的,再踢我一遍。”她们的手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对视着。一束阳光照射在她们身上,莉莉瞧见无数尘埃在阳光下飞舞着,落在她们手上。她仍然在座位上别扭地侧着身子,车子一动,她们的手就有些把握不住,可她们还是固执地保持着那个姿势。莎娜动动手指,使她俩的掌心对着掌心。这一细微的动作体现了爱与美的瞬间,两个人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却完全理解彼此的痛苦,这种场合不多,但也不是绝无仅有。人类独有的这种纯洁无瑕的情感便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