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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探布鲁斯·坎宁安打开他那辆无标志的警车的车门,将一本案卷和一个录音机扔进车里。他瞥了一眼他那双快磨破的黑皮鞋,想着该在经过理发店门口时停下来擦一擦。
他实在需要换双新皮鞋,可是家里有三个孩子,妻子又已不再上班,将脚上这双鞋擦一擦亮就罢了。他个头很高,皮肤晒得黑黑的,富有男人气息,尽管已四十二岁,仍挺吸引人,只是衣服下曾鼓起的二头肌现在已经松弛了。他的胡子又多又粗,比他那浓密的亚麻色头发颜色还要深。并且,他还有个坏毛病,总是把胡髭留到几乎盖住嘴唇。
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五点钟了。他还得在下班高峰时间,穿过拥挤的商业区,到陈尸所去瞧瞧今天那具尸体。上白天班的人只草草地勘察了一下现场,一句话都没交待,把有关整个案件的材料扔在办公桌上就顾自走了。
这种工作方法跟奥马哈那儿的可完全不一样。他五年前才调到奥克斯纳德担任警探,在此以前他曾在奥马哈做了整整十七年警察。在奥马哈,同伴们都诚实而友好——是中西部地区那类典型的只知道努力工作的人。
警察们都像警察样子,他们可不是贼,不是凶手,也不是残忍的、丧心病狂的畜生。他们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好汉。每个人都为同一个目标而工作,都尽可能互相协助、互相配合。
而在奥克斯纳德这儿,他看到的却是警官们千方百计把案子推诿给别人,却不肯花点时间自己去处理。在加利福尼亚,他就整个被包围在这种心境中。事情还远不止如此。尽管他不喜欢这种懒散、低能的状态,但他可以调整自己,接受现实。然而,在过去的两个月里,眼中所见已到了他忍无可忍的地步。
他站在那儿,眼睛盯着停车场,一只手捻着他那粗硬的胡髭。突然,他猛地摔上车门回到了办公大楼。沿着狭窄的走廊往内勤组走去,他的肝火在步步上升。他怒气冲冲地进门,坐在办公桌边那两人惊得跳了起来,差点伸手去摸枪。
“你们这些无能的混蛋!”他大声嚷道,“我把那案子交给你们,你们又搞砸了。那些家伙比奥马哈的牲畜围场还要脏!”斯坦利·哈德克侦探靠在椅子上笑出声来。
笑容一会儿便从他那刀条脸上消失了,他“噗”地一声往前坐了坐,眯着眼睛冷冷地瞅着高大的侦探。
“从我们办公室滚出去,坎宁安!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工作?像你们那样处理案件也叫工作?简直他妈的是灾难!国家的灾难!而这个城市的人民付你们薪水!如果我是你们的话,在干出这类见不得人的事后,决不在公众场合再露脸!”
另一个侦探从桌子后面走上前来,抓住坎宁安的胳膊,用力把他拉到走廊里,坎宁安还回过头怒视着哈德克。哈德克的脸看上去就像石雕一般,而卢瑟福则又圆又胖,像个水球。
“瞧,”卢瑟福低声说,口气有点紧张,“我们做了上头叫我们该做的事。明白吗?大家都是干了多年的警察,这都是上级交代的。”
“窃贼!凶手!”坎宁安的脸气得通红,“不配叫警察!别把我跟他们划归到同一类。要我承认我跟他们在同个部门工作,已经够丢人现眼了。”
他手伸到夹克衫口袋里,掏出两支烟,一支递给那个人,另一支衔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一说话那支烟就直晃动,“我们先是看到那些畜生在洛杉矶将人打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全世界都通过录像带目睹了这一幕。而现在我们自己的人又杀死了毒品贩子,把钱装进了自己口袋。”
“没有证据,你的报告都只是些推测。”
“证据,”他说着点燃香烟,背靠着墙吸了一口:“那人身上中了五颗子弹,而那支枪他们说是他用来对付他们的枪——噢,法医说那劳什子已老掉了牙,他们在射程内试枪的时候枪的撞针掉了下来。这支枪不过是暗中栽赃,而你清楚这一点。”那个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睛盯着地面:“算了吧,布鲁斯!”
“瞧,卢瑟福,这家伙,这毒品贩子,他拥有三支崭新火力强大的九毫米口径的‘卢格枪’。既然拥有最先进的武器,他为什么要携带一支老掉牙的、锈迹斑斑的点三八口径的破枪去做笔总值不过两万美元的毒品交易?你要是能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服了你。”
“这故事是传统式的那种:这桩买卖是被害人提出的,弗兰克斯和西尔维斯坦跟他接了头。被害人本来应该带现钞到约好的时间和地点等候,而他却带了支旧枪出现了,并且想把他们引开,偷走毒品。传统的毒品交易出了纰漏。案子就这么结案。”
坎宁安盯着卢瑟福,咆哮道:“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实际上并不真的在乎这支枪到底是不是栽赃,对不对?我还从你那儿听说身上带支枪会使运动衫凸出一块,这样看来他或许并没带枪,清白无辜得像个容易上当的老实人。放我们一马,老兄!让它去吧!就当他是个进行少量海洛因交易的毒品贩子。”
“好吧。”坎宁安厌恶地说,又补充一句:“天知道,只要有几支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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