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听见她自己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听到牢房里那些男人们在说话。但那些噪音听起来都好遥远。她只听得到她丈夫的声音。她已经忘记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了吗?她现在想到那通电话时,听到的是汉克的真实声音吗?
“你没有回答,我就当作你说是了。”狱卒说,打开一间小访谈室。安进去之后,他就去带兰迪·德韦修。
德韦修进来时,安正把头搁在桌上。
“你生病了吗?”他柔声说。
“没有没有!”安在座位上挺直身子。
“你要见我做什么?”她突然间记起那个审判。克伦认为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做出裁决了。
兰迪·德韦修慢慢地走过来坐下,“我打电话找你来,是因为我想你会帮我。”
对——安对自己说道。她都帮不了自己了,更别说是德韦修这样凶恶的罪犯。她要做的是把他钉在墙上,看着他流血。
“我能怎么帮你?我只是个缓刑监护员,兰迪。”
他伸手到囚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可以证明我没有伤害那些女人。”
安怀疑地拿起那个信封,想丢回他的脸上。她是准备来听认罪自白的,不是另一个无罪的声明。
“这是什么?”
德韦修紧张地在囚衣上摩挲着手掌,然后放到桌子上。
“他们把这个寄给我妈妈。看吧!他们逮捕我的时候,我跟他们说,其中的一个女人被强暴那天我在工作,但他们不相信我所说的话。这个就是证据。”
证据,安想,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玩意儿。他哪有可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无罪?她看看信封里的东西。她抽出来的第一张纸是个工资表,列出他的联邦和州所得税。在第一零九九号文件上的公司名称叫作“录影带贩卖商”。安把那张纸放在一旁,检视其它纸张。那是数月前兰迪的妈妈用非常潦草的安体写给那家公司,要求证实他的工作时间的信。地址上写的是邮政信箱号码。下一张纸是雇用时间表,列出德韦修在过去那年为那家公司工作的时数。
“这不是专任工作,”安说:“它说你一年只工作八十三小时。”
德韦修诚恳地说:“你看,失业救济局的人叫我出来工作。如果我不去,我就拿不到失业救济金。这公司是我自己找到的,他们给了我一些时数。”
“那都很好,兰迪。”安说,折起那些纸张递回给他,“但我想那不能证明你的无辜。现在你是犯了三个案子。你是说这三个案子发生时,你都在工作吗?”
“没有。”他说,摇着头。他的黑眼珠闪着光,“我是说在那个伊丝黛尔女人被伤害时我在工作。其他的日子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但我知道那一天我在哪里,而这就是证据。”
“我会查查看。”安说,站起来按下警铃。真后悔自己浪费时间跑来这里。
“你不拿走这些纸张吗?”德韦修说,拿起它们,伸手给她,脸上带着可怜的表情。
“请帮帮我!我不想坐牢。别的囚犯说现在那个女人既然死了,他们要判我谋杀罪。我没有做那些事。难道没有人能够救我吗?”
安靠在墙上,留心地看着他。德韦修无罪的机率只有百万分之一。民众以为经常有无辜的人被判刑,但那不是真的。他们要把一个有罪的人定罪已经够难了,更别说是无辜的。
但他的眼睛这么大,恳求着,充满了期待,让安突然间同情起他来,像个母亲同情自己的子女一样。她伸手从他的手中接过那个信封后才完全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
“我会看看我能做什么。”
当布雷特·维金森一进到审问室,里德就按下录音机。
“我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布雷特说,对录音机点着头。
“噢,真的啊!”里德冷静地说。他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维金森会有法定代理人。那表示任何稍微类似认罪的自白都得在往后的短短几分钟之内得到。
“那么,我们可以随便谈谈,也可以等你的律师来再说。由你决定,布雷特。”
里德感到这男孩的恐惧,于是马上调整策略。若是个强悍的嫌犯,他的方法就会是跟他交朋友,让他疏忽不备;但若是个害怕的嫌犯,他就会采取反策略,从他们的恐惧下手。
“你现在要面对的是牢狱之灾了,”他严厉地说,“你的律师不是开车送你去监狱的那个人。”
布雷特脸如死灰,“但如果我说话,就一定会进监牢了。”
“监牢?”里德说,大笑,“你在担心监牢?等你进大牢再说吧!”他锐利地瞪着眼前的男孩。
“知道吗,你也许到了监狱之后就能完成你的心愿了。你很想性交,对吧!成为某个毛茸茸的罪犯的女人。”
“你住口!”布雷特怒吼,额头渗出成串的汗珠。
“他们得先杀死我才行。我不跟男人干,我不是同性恋。”
这个有钱小孩快要崩溃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