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一个晚上要连赶几个场子,喝几顿酒。当然,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甚至是一种折磨,长此以往,身体也给搞坏了,心、肝等内脏都出了问题,只好用药顶着,该吃的还得吃,该喝的还得喝,该吐的还得吐。
酒桌上的文化也成为一大景观,内容丰富,声情并茂。荤段子、黄段子、黑段子、白段子,各种笑话、顺口溜、小道消息也在酒桌上迅速地传播着。
有一次办公室加班后,大家一起去吃晚餐,席间,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话也多了,说话也放肆了。管后勤的老李俏皮话多,他说;
“给大家讲一个笑话:一个人早上起来后闷闷不乐,他的邻居看见了,就问:‘老王啊,你咋闷闷不乐呢,有什么繁心的事儿呀?’这个人回答说:‘咳,你甭提了,今天要去法院打官司。’邻居又问:‘是原告还是被告?’这个人说:‘是原告。’‘哦,原告,原告好啊。是什么案子啊?’邻居问。‘好个屁!’这个人说,‘老婆被人强xx啦!’”
大家哈哈大笑。
“大家知道什么是四大铁?什么是四大憋吗?”老李讲兴上来了,又问大家。
大家纷纷说不知道,您给咱们说说。
“这四大铁说的是关系最铁的有四类人:同过窗的、扛过枪的、嫖过娼的、分过脏的,也就是同学、战友、一起嫖娼和偷窃的。这四大憋嘛,说的是当代人有四种事特别憋屈,吃了亏也不敢说,那四种事呢?老婆被操,情人被撬,股票被套,赃款被盗!哈哈哈……”
大家互相对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酒桌上就是热闹,就是放肆。
国主任这个人,表面上与世无争,对上级领导唯唯诺诺,实际上他内心很要强,不仅喝酒上表现出来要面子,干工作也是拼老命,没黑没白。市政府里有一部分人是工作认真、勤勤恳恳地,他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
国主任为何具有这种性格,与他的经历有关。
国主任年轻时做了多年的教师,也曾经年轻气盛,胸怀大志,满腔革命豪情,属于“左派”人物。文化大革命爆发后,他也参加了群众造反。
当时,部分领导干部中存在的官僚作风、特权主义确实也引起了群众的反感,起初的造反活动中也有一些合理的成分,但后来群众运动被别有用心的人煽动和利用,并将造反的矛头、冲击和打击的对象扩大化,踢开党委,解散政府,砸烂公检法,实际上成了无政府主义,而一大批老干部被当作当权派、保皇派遭到冲击、打倒。
国主任参加的造反派将他所在学校市立第4中学的校长进行了揭露、批斗,实际上夺取了学校的领导权,他们也曾到全国串联,也曾上北京受到毛主席接见,后来,那个造反派又参加了全市造反派的联合,与别的派打起了派仗。但国主任是教历史的,他逐渐看出了这种造反的方向有问题,并非真正在追求理想,也完全不可能达到反对特权、反对腐败的理想,而且冲击面明显过大,斗争手段不人道,许多好领导、好老师也纷纷受到冲击,有的处境凄惨,于是,国主任激流勇退,悄然退出了造反活动。
在“文革”中有一个小插曲,后来对他人生的轨迹产生了重大影响。
有一次,国主任所在的造反派去查抄一个“保皇派”老干部,当他看到老干部珍藏的各种勋章,有独立勋章,有解放勋章,看到老干部身上露出的战斗留下的伤疤,知道他当年参加八路军,和日本鬼子血战多年,后来解放战争中又屡建战功,他的心里困惑了,这个老革命怎么成了走资派?怎么能这样动用无产阶级专政对付?于是他拿起一个勋章,对造反派群众说:
“当年毛主席给他颁发过奖章,他是毛主席的人,我们就原谅他一下吧!”
造反派群众知道国主任是教历史的,他懂得多,也就将信将疑地走了,因此,那位老干部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和迫害。
虽然国主任中途退出了造反派,“文革”中也没有什么血债或重大责任,但人生历史上却留下了一抹阴影,他的档案上也被记上了一笔,所以,虽然后来他因为自己出众的才华和正直的为人被选调进革委会,进了机关,但政治上曾长期受到冷遇,进步受到影响,直到后来那位在“文革”中受到过他保护后来复出的老干部为他说了话,证明他在“文革”中是清白的,不是造反派头目,也没有重大错误,不能算是“三种人”,所以,这才受到提拔,50多岁了后当上了岸东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这时,多年的历练已经使他养成了外圆内方的性格,年轻时那中热血澎湃、无所畏惧、敢冲敢闯的性格早已不复存在。
刘家颇有心计,他说话谨慎,办事小心,常常自己在纸上反复地写一个词:如履薄冰。他与程空在机关宿舍里同吃同住,又具有相同的文化背景、相似的经历,处境也基本相同,所以交流的还算多一些,他不时感叹:“这个地方,凶险啊,可得谨小慎微,夹起尾巴做人。”
也许是性格使然,程空这个人朴实,直言快语,办事还是直来直去,缺乏灵活性,缺乏包容心,自恃自己有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