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谢谢你。”
“请别管要送给我们的画了。从船岛回来再画也不迟啊!”
“你别在意。今早我神清气爽,才会在这个时候画图。”
“可是时间快到了。”
“我知道。”
“那么,你开始准备的时候叫我一声,我随时可以。”
“我实在过意不去。”
“哪里,哪里。”
太郎左卫门不想再打扰武藏,正要退出。
“啊!老板。”
武藏叫住他,问道:
“最近满潮是什么时刻?今早是退潮还是涨潮?”
潮水的涨退直接影响到太郎左卫门的生意,因此他非常清楚。
“今早卯时到辰时之间退潮。对了,现在快涨潮了。”
武藏点头。
“是吗?”
说完,又面对白色的画纸沉思。
太郎左卫门悄悄地关上纸门,退到原来的房间。他无法不管此事,却束手无策。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极力让自己镇定。可是坐了一会儿,一想到时间紧迫,便又坐立难安。
最后,他终于站了起来,走到滨海屋的走廊。海门的潮水现在犹如奔流般直泻至滨海屋,潮水渐渐涨上来。
“父亲。”
“阿鹤……你在做什么?”
“快要出发了。我把武藏先生的草鞋放在门口。”
“他还没要出发呢!”
“为什么?”
“他还在画画。见他如此优哉,真令人心急。”
“可是,刚才父亲不是去叫他别画了吗?”
“我去了。但一进屋子,很奇妙地,就不想去阻止他。”
这时,屋外传来了声音。
“太郎左卫门先生!太郎左卫门先生!”
有一艘细川藩的快船停在庭院前的海上。刚才的声音便是站在船上的武士发出来的。
“喔!是缝殿介先生啊!”
缝殿介并未下船。他很高兴能在屋檐下看到太郎左卫门,便抬头问道:
“武藏先生已经出发了吗?”
太郎左卫门告诉他还未出发。缝殿介立刻说:
“那么请你转告他,请他早点准备。因为对手佐佐木岩流已经坐上藩主的船驶向船岛。主人长冈佐渡大人刚才也离开小仓了。”
“我知道了。”
“请你一定要转告他,到时可别胆怯,临阵逃脱。”
说完,他搭船回去了。
然而,太郎左卫门和阿鹤只能回头望着后面寂静的房间。短短的时间,却像已过了漫长的岁月。
武藏的房门一直没有打开,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又有第二艘快船驶近来。有一名藩士跑上了岸。这个人不是长冈家派来的使臣,而是从船岛直接过来的藩士。
听见纸门的声音,武藏张开眼睛。这回不必阿鹤叫他。
她只告诉武藏,藩里的快船已来催促两次了。
“是吗?”
武藏微微一笑,点点头。
武藏默不作声地走到屋外。盥洗室传来水声。他洗脸,并用手抚平头发。
这时,阿鹤看到武藏房间榻榻米上的白纸已经画好了。乍看之下像是云彩,仔细端详原来是泼墨的山水画。
墨尚未干。
“阿鹤姑娘。”
武藏从隔壁房间叫她。
“这幅画请交给老板。另外一幅画请你交给今天要搭载我的佐助先生。”
“好的,非常谢谢你。”
“我在此叨扰这么久,没什么可回报,这画就当是纪念吧!”
“我希望今夜你能像昨晚那样,与父亲在灯下促膝而谈。”
阿鹤担心着。
隔壁传来换衣服的声音,想必是武藏在做准备。声音不再传过来,武藏已经走到另外一个房间,与父亲太郎左卫门谈话。
阿鹤走到刚才武藏更衣的房间。武藏已亲手将换下来的衣服折叠好,放到衣柜上面。
一股莫名的寂寞直袭阿鹤内心。阿鹤将脸靠在体温犹存的内衣上。
“阿鹤,阿鹤啊!”
父亲在叫她。
阿鹤回答之前,赶紧擦去脸上的泪水。
“阿鹤,你在做什么?武藏快出发了,快点过来。”
“是。”
阿鹤赶紧跑了出去。
武藏已经穿好草鞋,站在庭院门口。他希望能尽量避开大家的耳目,所以把佐助的小船安排在离岸不远的地方等候。
有四五名仆人与太郎左卫门在门口相送。阿鹤没说一句话。武藏的眼神与她相会时,她连忙与大家一起低下头。
“再见了。”
最后,武藏向大家挥手道别。
大家都低着头。武藏走到门外,静静地关上门,又说了一次。
“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