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宫本武藏·剑与禅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5章 彼人此人(3 / 6)
紧临着海岸。

    波浪反射朝阳,闪闪烁烁地照在墙壁和门上。

    “您回来了。”

    “嗯!是阿鹤啊?”

    “您到哪里去了?我们到处在找您呢!”

    “我在店里啊!”

    太郎左卫门接过阿鹤泡的茶,静静望着她。

    阿鹤默默地望着海面。

    太郎左卫门非常疼爱这个女儿。前一阵子她一直在泉州界港的店里帮忙,刚好武藏要来的时候,搭同一艘船回到父亲身边。阿鹤以前曾经照顾过伊织,在船上,这个女儿一定向武藏提过很多伊织的事。

    另外还有一个可能。

    武藏之所以会到小林太郎左卫门家里寄宿,也缘由于此。为了感谢对伊织的照顾,下船后,他直接到太郎左卫门家拜访,与太郎左卫门相谈甚欢,才会留下来。总之,无论如何——

    武藏在此逗留期间,父亲吩咐阿鹤必须细心侍候他。

    昨夜,武藏和父亲谈到半夜,阿鹤则在别的房间为武藏缝制衣物。因为武藏说:

    “我比武当天不必特别准备,但是希望能缝制一件新的内衣和腰带。”

    除了内衣之外,阿鹤还缝制了一件黑绢小袖以及新的腰带,今天早上已经全部赶工完成。

    如果——太郎左卫门以父亲的心揣测儿的心理。

    女儿是不是对武藏有淡淡的恋情?果真如此的话,今早阿鹤将是何等心情呢?

    太郎左卫门颇能体会女儿的心境。

    不,他的猜测有几分可能。因为今早阿鹤的眉问抹上一层忧郁之色。

    现在也是如此。

    她为父亲左卫门泡了茶之后,看到父亲默默地望着海面,自己也若有所思,凝视着湛蓝的海水。接着,她的泪水有如海潮,沾湿了眼眸。

    “阿鹤。”

    “是……”

    “武藏先生在哪里?你给他送早饭过去了吗?”

    “已经吃过了,现在正在房里。”

    “是不是在准备了。”

    “不,还没有。”

    “那他在做什么呢?”

    “好像在画图。”

    “画图?”

    “是的。”

    “哦!是吗?大概是我的无心之言。有一次谈到绘画,我顺口请他送一幅给我留念。”

    “今天佐助会陪武藏去船岛。武藏也说过要送一幅画给佐助当纪念……”

    “也要送给佐助?”

    太郎左卫门喃喃自语,心里更加地着急。

    “他还在画图?时间都快到了。何况踏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潮,虽然他们看不到船岛的比武。”

    “武藏似乎忘了此事。”

    “现在不是画图的时候。……阿鹤你快点去叫他别再画了。”

    “可是我……”

    “你说不出口吗?”

    太郎左卫门这才完全明白女儿的心情。父女连心,太郎左卫门心中似乎也感受到女儿的悲伤。

    然而父亲并未形于色,只轻轻地斥责。

    “傻瓜,你在哭什么?”

    说完自己进去找武藏。

    房门紧闭。

    身边摆着笔墨纸砚,武藏孤寂地坐着。

    有一幅已经完成,上面画着柳树和鹭鸶。

    但放在他眼前的,却一笔也还没动。

    武藏面对这张白纸,思考要画什么?

    讲究绘画理论与技巧之前,必须先有画心。武藏现在正在调整自己的心情。

    白纸犹如空无一物的天地。

    一笔落下有如无中生有。呼风唤雨,自由自在,画者的心随之永远留在画上。心邪则邪——心有惰气则画下惰气——心有匠气,则画便匠气十足,这些都将无所遁形。

    人类肉体会消失,墨则不会。画者的内心世界将永远留存纸上。

    武藏思索着。

    不,光是如此思考就妨碍了画心。他努力将自己带入犹如白纸一般的虚无之境。握笔的手不是他的,也不是别人的。心犹自在,等待自由翱翔于天地之间——

    他的身影在这狭小的房间更显得孤寂。

    这里听不到踏上的噪音,今日的比武似乎全不放在心上。

    庭院里的竹子,偶尔随风摇摆——

    “喂!”

    他背后的纸门轻轻开了。

    主人太郎左卫门一直悄悄地窥视屋内,看武藏如此安静,不忍叫他。现在他小声地说:

    “武藏先生,打搅你作画,真抱歉。”

    在他看来,武藏似乎沉醉于绘画中。

    武藏听了回过神来,说:

    “嗯,是老板。快请进来,为何如此客气站在门外。”

    “今天早上你不能再画图了。时间快到了。”

    “我知道。”

    “内衣、怀纸、手帕等物都已经准备齐全,放在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