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祈祷自己胜利的人们,虽是好意,也是岩流的重担。他甚至认为神明的护身符都是累赘。
人——本来就是赤裸裸的。
他现在觉悟到只有自己才是惟一可以信赖的。
“……”
岩流默默地迎着海风。他看到船岛的松树和苍郁的杂树林渐渐地接近。
另一方面——在对岸赤问关——武藏也在做同样的准备,当然时间非常紧迫。
一大早,缝殿介和伊织两人受长冈指派找到武藏,并携带他的回信离去之后,船屋的主人小林太郎左卫门出现在海边的店里。
“佐助,佐助在吗?”
他到处寻找。
佐助在众多佣人当中,年纪较轻,头脑机灵,颇受主人的器重。有空时他便在店里帮忙。
“早安!”
掌柜的一看到主人便立刻从柜台下来,向他请安。
“您在找佐助吗?刚才他还在这里。”
说完,吩咐其他年轻人。
“快去找佐助,老板在找他,快点。”
接着,掌柜的向主人报告店里的事务、货物的数量以及船只的分配等事,然而太郎左卫门却说:
“这事等一下再说。”
他像在赶耳边的蚊子般摇着头。然后问了一些毫无相关的事。
“是不是有人到店里找武藏?”
“啊!你是说住在后面房间的客人吗?对了,今天早上有人来找过他。”“是长冈大人派来的吧!”
“是的。”
“其他呢?”
“这?……”
掌柜的摸摸头。
“我也没亲眼看见。听说昨晚打烊之后,有位穿着一身脏衣服的男子,眼光锐利,拄着枥木杖,悄悄地走进店来,并说——我想见武藏先生,听说他下船之后一直住在这里——而且还在店里待了一阵子。”
“我不是交代你们要对武藏的事保密吗?”
“因为参加今日比武的人住在这里,所以家里的年轻人个个都感到非常骄傲,情不自禁地说溜了嘴。虽然我严格禁止他们泄露风声。”
“昨晚拄着枥木杖的旅人,后来怎样了?”
“总兵卫先生出去应对,告诉他可能听错了,并推说这里根本没有武藏先生。好不容易才把他打发走了。有人看到当时有两三名女子站在大门外。”
这时,有一个人从码头的栈桥跑过来。
“佐助来了。老板,有何吩咐?”
“噢!佐助。没别的事,今天我派给你的任务,你都清楚了吗?”
“是。我很清楚。如此大任务在船夫的一生当中难得碰上几回。今早天还未亮我就起床,沐浴之后穿上新衣服,早已在此等待了。”
“昨夜我也吩咐过你,船只都准备好了吗?”
“不用刻意准备,我从几艘轻舟当中选了一艘速度最快也最干净的船,并撒了盐巴避邪,连船板都刷洗干净了。只要武藏先生准备妥当,我随时可以启程。”
太郎左卫门又说:
“船系在哪里?”
佐助回答:
“照往例系在码头。”
太郎左卫门想了一下。
“如此一来,出航时恐怕会引人注目。武藏先生不希望惊动任何人,请你把船移到其他地方。”
“遵命。要移到哪里呢?”
“离家里后面约两百米的东岸—平家松附近的沿岸,那里瞄人稀少,比较不醒目。”
太郎左卫门吩咐时,连自己都开始着急起来。
店面与平常不同。今日整天公休。子时一过,海门的船只禁止往来,而且除了对岸的门司关和小仓之外,长门岭一带的居民也都在密切注意今天在船岛的比武。
路上有一大群人指指点点。有附近藩所的武士、浪人、儒学者、铁匠、油漆工、盔甲工匠等等,还有和尚、商人、农夫——其中还有穿着外套戴着斗笠的女人,到处散发着脂粉味——他们都走向同一个方向。
“快点来啊!”
“你再哭我就把你丢掉。”
渔夫的妻子,有的背着小孩,有的牵在手上,也不管小孩哭泣,吵吵嚷嚷的跟着看热闹。
“原来如此。这么多人简直是……”
太郎左卫门这时才了解武藏的心情。
不管认不认识,毁誉褒贬之声不绝于耳。这群人蜂拥而出,不管他人的生死胜负,只是好奇,跟着看热闹罢了。
现在离比武时刻还早呢!
既然禁止船只出海,这些人根本无法到海上,从遥远的陆地不可能看得到船岛的比武。
然而人们不断地前去。即使待在家里,也会莫名其妙地跟着出来。
太郎左卫门走到路上,实地体会这种气氛,最后又回到屋里。
他的房间和武藏的房间,今早已经清扫过了。
客厅非常宽敞,天花板上映着波纹的亮光,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