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不在乎,有人在乎!难道你忘了摄政王吗?他如今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你忍心让他从此孤独终老,再享受不到半点天伦之乐?”
阳震一身粗布麻衣,发髻凌乱,尘霜满面,狼狈不堪。想来战败逃亡的日子必不好过。想起初见时,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霸气狂妄,于今日更是天差地别。
忽然,后方山谷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声杀气腾腾的暴喝响起,震彻山谷,“逆贼阳震,看你还往哪里跑!”东方泽与苏漓对视一眼,二人脸色皆是微变。
赵鲁立即道:“是啊,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日方长!”
“那……他呢?”他怔怔道,没有忘记,还有一个人一直在等着她。而她的心里,始终没能对他忘情。
苏漓正要开口,却见城楼上冲下一名将领,急声道:“皇上!叛军已经冲上城墙,末将奉命护驾,请皇上离开此地!”
苏漓深深地看着他,“他是谁如今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苏漓心沉到谷底,此刻他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假象。
苏漓心头一震,喉头哽住,说不出话来。
阳骁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只是在这阴暗的皇权争斗里,从无两全之法。
“皇城封锁,暂时收不到消息,若无意外,最多一天就能赶到。”
东方泽眸光沉冷,不发一言。
车轮滚动,轧轧作响,那声音仿佛一寸一寸碾过他的心,苦涩的痛楚弥漫开来。他缓缓闭上双眼,要如何做,才能回到最初?还是……无论他怎样努力,也无法回到过去?
只见十几丈开外的一片山坡上,站着十来个人。为首之人黑色锦袍,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是东方泽是谁?!他眼光锋锐如刃,冷冷地注视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男子,而那人正是传闻中失踪多时的阳震!
“走!”他用力将她一推,微红的眼眸中已有雾气浮动。
东方泽低眼看着二人彼此紧紧交握的手,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
情势突然逆转,出乎意料,阳震脸色大变,几乎难以置信。几乎唾手可得的汴都城,转眼失去,阳震恨极,双目赤红,瞪着勇猛冲来的忽尔都。刚才收到消息后方有大军压到,他只当他们故技重施,又一次设下疑兵之计,却没料到竟然真是忽尔都大军还朝!怎么可能这么快?
苏漓扶住阳震道,“舅父,别说了,我们走吧。”
阳震猛地回头看她,心潮起伏难定。此刻她说话的语气,言语中淡淡的关切,竟与姐姐阳昔一模一样!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幼时姐弟二人痛失双亲后相依为命的时光,十七年来无时不刻的思念之情,瞬间将他淹没!
她眼底的失望与防备是这样明显,没有半点掩饰,无一不在指责他对阳震别有居心。
阳骁见她站着不动,顿时大急,一把扯着她直接往城墙下冲去,苏漓惊声叫道:“阳骁!你干什么?!”
阳骁愣住,不置信地瞪着他,仿佛听到多么令人震惊的话。
阳骁脸色大变,抬头看去,城墙上果然多了许多叛军,敌众我寡,眼看就要失守。他忽然从骨子里生出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高高执起手中宝剑,大声喝道:“给我杀——!”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苏漓心一沉,那恨意如此明显,令人不寒而栗。她深吸口气,明知机会渺茫,仍是不肯放弃。“阳骁,你能不能……”
东方泽脸色一变,却没开口。
苏漓静静道:“阳骁,你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阳骁忽然冷笑出声,“东方泽,你何时变得如此大度?阳震野心勃勃,一心篡位夺权,他会轻易放弃?他的誓言,朕绝不会轻信!”
“怎么会不重要?!”阳震怒声叫道,“此人明为晟国人,屡次坏我大计,本王岂能放过?!”
阳骁心思微沉,转眼又拉住她的手,笑道:“把答案交给未来吧。我们回宫。”
众人闻声皆是一震,盛秦抬起头来,一见来人是苏漓,神色大变,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阳震脸色阴鸷,死死地盯着苏漓,冰冷的目光之中,清清楚楚透着失望的痛色。他缓缓地举起手来,厉声叫道:“众将听令,退后者,军法处置!”
苏漓眼里透出坚定的光,沉声道:“不错!”
“陛下,还有事办,先走吧。”林天正忍不住提醒道。
前方忽然有人嘶声叫道:“皇上小心!”
苏漓心头一痛,她咬牙道:“那你告诉我,要如何做,才能放过他?”
城墙下的士兵们心生怯意,忍不连连后退。
阳骁凝住笑容,转过头去,望着城墙上仍在拼死抵抗的将士,苦涩道:“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抛下臣民一走了之?将来九泉之下,我有何面目去见父皇?!”
片刻,阳震缓过些劲,微微抬眼,方才发觉身边人是苏漓,不由怔住。他完全没有想到时至今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