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至高无尚的形象在作者的利笔下,在读者的笑声中失去了尊严。
其次,在具体情节的安排中,作者的“讽刺揶揄则取当时世态”,就是说,作者并非通过神魔之争的故事去专意比喻或附会某一重大的社会现象或阶级矛盾。
而只是在写作过程中,对现实生活中一些丑恶现象信手拈来,涉笔成趣,便把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的脸谱世相和那些可恨可耻可笑可怜的社会现象的本质,一下子撕裂开来,抖出活灵活现、妙趣横生的笑料,使人在笑声中去体会它的真实涵义。
像第三回孙行者入龙宫要宝,四海龙王那种百般献媚和肉麻恭维;入幽冥界大打出手,一殿阎君那种脓包丑态。
以及崔判官为唐太宗添了十年阳寿的描写等等,都是深刻的讽刺。
还有比丘国,国丈要孙悟空的“黑心”作药引,悟空“把肚皮剖开,那里头就骨都都的滚出一堆心来”。
那些心,血淋淋的,一个个拣开与众观看,却都是些红心。
白心、黄心、悭贪心、利名心、嫉妒心、计较心、好胜心、望高心、侮慢心、杀害心、狠毒心、恐怖心、谨慎心、邪妄心、无名隐喻之心,种种不善之心,更无一个黑心。真是一幅奇特的世态漫画。
吴承恩在讽刺、嘲弄虚伪的宗教、丑恶的世态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对作品正面形象缺点的嘲弄和批评。
如猪八戒,作者通过对他贪吃、贪睡、贪财、贪色的漫画式的描绘,善意地嘲笑他的贪婪。
同时,还严肃地批评了他的自私,如三打白骨精时多次地说谎、进谗言,嫉妒、诬蔑孙悟空,怂恿唐僧把孙悟空赶走。
既嘲笑了他的表面缺点,又挖出了缺点存在的根源。
另外,对作者心目中的英雄形象孙悟空,同样也没把他简单化,如三调芭蕉扇时,由于急躁、骄傲,致使两次上当。
先是调到假扇,结果火越煽越旺,连自己的毫毛都要烧光;第二次则没讨到缩扇的口诀,只好扛着丈二长扇而回,反不料又被牛魔王轻易地骗走。
这里,英雄并不是“完人”,可笑却给人启迪。
喜剧大师莫里哀说:“一本正经的教训,即使最尖锐,往往不及讽刺有力量;规劝大多数人,没有比描画他们的过失更见效的了;恶习变成人人笑柄,对恶习就是致命的打击。”
因此,当我们在嘲笑这些缺点的同时,便愉快地同它们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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