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忽然撑着桌子凑过来,吻上他的嘴唇,伸出舌尖舔掉他唇角的牛奶渍,然后退回去坐好,笑着问:“还要吗?”
“要……要什么?”叶稣支吾着反问。
“三明治啊,”凌度笑得不怀好意,“你以为我问的什么?”
“不、不要,你自己吃吧,吃完赶紧洗澡去,别耽误了时间。”说完,叶稣端起自己用过的盘子和杯子去厨房清洗了。
凌度看了看表,的确不能再耽误了,几口把三明治解决掉,又把牛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然后把杯盘端到厨房去,笑着说:“baby,麻烦你帮我洗一下,我去洗澡了。”
叶稣把杯盘接过来,说:“你去吧。”
凌度去洗澡了。
叶稣洗完餐具,擦干净手,正打算去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直接接听:“阿又?!”
那边安静了两秒,沉声回答:“是我。”
叶稣的眼泪几乎要下来了。
他强忍住,语气有些激动地说:“你胆子怎么那么大?怎么敢一个人跑到国外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真是……真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完全没有资格数落阿又,声音不觉弱下来:“你见到了吗?”
“嗯。”陈又问:“你现在在哪儿?”
他的声音完全没有情绪,叶稣知道,他在生气。
“伦敦。”叶稣老实回答。
“和凌度在一起?”
“……嗯。”
“去干什么?”
叶稣沉默了好一会儿,陈又也不出声,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叶稣别无选择,只能坦白从宽。
“阿又,这件事我原本想回国之后当面告诉你,可现在,我只能通过电话跟你说了。”
“你说。”
“我……我……”叶稣吞吞吐吐半晌,一咬牙,终于脱口而出:“我和凌度结婚了!”
叶稣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陈又却一声不吭,他越是这样叶稣越是不安。
“阿又?”叶稣轻声唤。
“你再说一遍。”陈又沉声说。
叶稣觉得自己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战战兢兢地等待家长的震怒和惩罚。
“我和凌度结婚了。”他底气不足地重复。
“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陈又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这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压抑得人无法呼吸。
叶稣走到阳台上,从泰晤士河上吹来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温润的水汽,让焦灼的心得到抚慰。
“因为,我不想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第一次向陈又吐露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隐秘心事,那些折磨他许久的痛苦卷土重来,钝刀似的划着他的心脏,一阵一阵的疼,“我想找一个归宿,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不偷不抢,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来填满我空洞的心……凌度可以给我我想要的一切,所以我嫁给了他。我求他让我嫁给他,我想紧紧抓住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又站在异国的机场,突然泪流满面。
他再一次失去了程牢,他有预感,这回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多想大声地告诉程牢,他想要的这一切,他一样能给他!
他甚至愿意把命都给他,只要他要。
可他说不出口。
他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恨透了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
如果他能像个男人一样,把那些在心尖上过了成千上万遍的话早点告诉程牢,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他没有让时光倒流的能力,他只能接受这个由他一手造成的悲惨现实。
陈又擦掉脸上的泪,捂着嘴咳嗽两声,问:“你爱他吗?”
叶稣笑着回答:“我会爱上他的,他是一个让人没办法不爱上的人。”
“好,”陈又泪迹斑驳的脸上浮起惨笑,“牢牢,新婚快乐,你一定、一定要幸福。”
叶稣的眼眶蓦然湿润起来,他微微哽咽着说:“你也一定要幸福,和你的家人一起。”
陈又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好,我们都要幸福地活着,比任何人都要活得好。”只要你过得好,我就不会打扰,我甘心做一个局外人,旁观者。
叶稣用力点头:“嗯!”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叶稣深吸几口气,收拾好情绪,说:“阿又,你来伦敦找我吧。”
“不,知道你平安无事我就安心了,”陈又说:“我得回国上课。”
“那好吧,”叶稣说:“去接你的那位先生是凌度的朋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向他求助。”
“好,我知道了。”
“我还要过两天才能回去,到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