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对于成功的钦佩,引 导我们较为平静地去顺从人类事务的发展进程向我们指出的那些优胜者;引导我 们以一种尊重、有时甚至是尊敬的心情来看待那种再也不能抗拒的能带来幸运的 暴力,不仅是像凯撒或亚历山大大帝那种杰出人物的暴力,而且常常是最蛮横和 残暴的人,如阿提拉、成吉思汗、或帖木儿等人的暴力。对所有这些强大的征服 者,人类之中的大部分人必然倾向于带着一种惊奇的、虽则无疑是不充分和愚蠢 的钦佩心情来看待他们。这种钦佩引导他们不很勉强地顺从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对自己的统治,而且没有一种反抗能把他们从这种统治中解救出来。
虽然自我评价过高的人在顺利时,有时似乎会比具有端正和谦虚的美德的人 得到更多的好处;虽然群众的赞扬声,以及那些从远距离来观察他们双方的人所 发出来的赞扬声,其对前一种人发出的常常比对后一种人发出的更为响亮;但是, 从各方面加以公正的估量,或许在所有场合,两相比较,真正大为有利的是后一 种人而不是前一种人。那个既不把除了自己所真正具有的优点之外的任何其它优 点都归于自己,也不希望别人把这种优点归于他的人,并不担心丢脸,并不害怕 暴露真相,而是对自己品质名副其实的真实性和稳定性感到满意和安心。钦佩他 的人可能不太多,他们的赞扬声也可能不很响亮;然而在其近傍观察他和极其深 刻地了解他的那个最聪明的人,对他的赞扬最为热烈。一个真正的智者,对另外 一个智者对他的审慎而恰如其分的赞美,比对一万个人对他的虽则热情然而出于 无知的嘈杂的赞扬声,更感到由衷的满足。这个智者可能提到巴门尼德:他在雅 典的一次群众集会上宣读一篇哲学演讲时,看到除了柏拉图一人外,其他所有的 听众都已离他而去,他还是继续宣读下去,并且说,只有柏拉图一个听众,我就 心满意足了。
对自我评价过高的人来说,情况就不是如此。在其近傍观察他的那些明智的 人,对他的赞美最少。在他陶醉于自己的成就时,他们对他表示的适度和恰当的 敬意远远不及他那过度自我赞赏,因而他只把他们的敬意当成是某种恶意和妒 忌。他猜疑自己那些最好的朋友。他对同他们交往感到不快。他把他们从自己身 旁赶走,而且对他们为自己做的好事的报答,不仅常常采取忘恩负义的态度,而 且常常是冷酷的和不公正的。他轻易地信任那些表面上迎合他的虚荣心和自大心 理的奉承拍马的人和叛徒卖国贼,而且早先那些虽然在某些方面有缺点但是总的 说来还是可亲可敬的人,最终变成了他所轻视和讨厌的人。在陶醉于自己的成就 时,亚历山大大帝杀死了克莱特斯(Clytus),因为他想把自己父亲菲利普开拓 疆界的功绩占为己有;他使卡利斯塞纳斯(Calisthenes)受尽折磨而死。因为后 者拒绝按照波斯方式来崇敬他;他还因为对父亲的好朋友、年高德助的帕尔梅尼 奥(Parmenio)产生毫无根据的猜疑而谋杀了他;其后先是使这个老人唯一存活 的儿子——其余的儿子都在为亚历山大效劳时死去——受折磨,然后把他送上断 头台。菲利普提到帕尔梅尼奥时常常说,雅典人非常幸运,每年能找到十个将军, 而他自己在一生中除了帕尔梅尼奥之外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信赖帕尔梅尼奥 的警戒防范和心无旁骛,菲利普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安然入睡。他在高兴和欢宴时 常常说:让我们干杯吧,朋友们,我们可以安然无虞地畅饮,因为帕尔梅尼奥从 来不喝酒。据说,就是由于这个帕尔梅尼奥的干预和筹划,亚历山大大帝赢得了 一切胜利;如果没有他的干预和筹划,亚历山大大帝就决不会获得一次胜利。而 那些恭顺的、赞声不绝的和奉迎拍马的朋友,他们拥有亚历山大给予的仅次于他 的势力和权限,瓜分了他的帝国,甚而在劫走了他的家庭成员以及同这些成员有 血统关系的亲属之后,不论男女,一个接一个地加以杀害。
对于具有比平常人更多和更卓越的长处的那些杰出人物的过高自我评价,我 们不仅常常加以宽恕,而且常常完全加以体谅和同情。我们把他们看做勇敢的、 宽宏大量的和品格高尚的人,用到他们身上的所有这些词语,意味着高度的赞扬 和钦佩。但是,我们不能体谅和同情这样一些人过高的自我评价,在这些人身上, 我们看不出什么超人之处。我们对他们过高的自我评价感到讨厌和憎恶,要我们 加以原谅或容忍会有一些困难。我们把它称为骄傲和虚荣——用到他们身上的这 两个词语中的后一个词总是意味着严厉的责备,前一个词也在很大程度上含有这 个意思。 那两个罪名,虽然用来在某些方面制约过高的自我评价时是相似的,但是在 许多地方,两者是大不相同的。
骄傲的人由衷地并且在自己的心灵深处确信自己身上的长处;虽然要去猜测 这种确信以什么为基础有时可能是困难的。他希望你只用他把自己置于你的地位 时真正能用来看待他自己的那种眼光来看待他。他向你提出的要求,只是他认为 是正当的要求。如果你显然没有像他尊重自己那样去尊重他,他就会比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