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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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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详红楼梦(2)(8 / 13)
吴语,白话常欠通顺,戚本独有的回末一节文言更多。

    回内宝钗生日演戏,有一个小旦。

    凤姐笑道:quot;这个孩子扮上,活像一个人,你们再看不出来。quot;宝钗心里也知道,便一笑。宝玉也猜着了,亦不敢说。史湘云接着笑道:quot;倒像林妹妹的模样儿。quot;

    ──庚、戚本同

    看来早本湘云比黛玉大,在第二十、第三十二回就已经改为quot;林姐姐quot;了,此处是个漏网之鱼。宝钗生日是正月二十一,次日贾政请贾母赏灯,在上房quot;贾母贾政宝玉一席,下面王夫人宝钗黛玉湘云又一席,迎探惜三个又一席。……李宫裁王熙凤二人在里间又一席。quot;可以没有贾赦贾琏,似乎不能没有邢夫人。如果因为不是正式过节,只拣贾母喜欢的人,连贾环也在座。

    早本贾家家谱较简,quot;风月宝鉴quot;收入此书后才有宁府。原先连贾赦都没有,只有贾政这一房──贾琏可能是个堂侄,因为娶了王夫人的内侄女,所以夫妇俩都替贾政管家。──因此贾政不过官居员外郎,倒住著“上房quot;,quot;正紧正内室quot;,荣国公贾赦倒住着小巧的别院,沿街另一个大门出入。早先俞平伯在quot;红楼梦研究quot;里仿佛就说过他们住得奇怪。

    第二十二回筹备宝钗生日,quot;贾母……次日便先送过衣服玩物礼去,王夫人凤姐黛玉等诸人皆有随分不一,不须多记。quot;送礼吃酒看戏都没提邢夫人。贾母叫黛玉点戏,quot;黛玉因让薛姨妈王夫人等quot;,也许可能包括邢夫人在内,但是似应作quot;让薛姨妈邢夫人等quot;,不能越过她的大舅母,只把二舅母姊妹并提。──全抄本此回据程乙本抄配,此处作quot;让王夫人等quot;,大概是因为贾母的一段对白:

    黛玉因让薛姨妈王夫人等。贾母道:今日原是我特带着你们取笑,咱们只管咱们的,别理他们。我巴巴的唱戏摆酒,为他们不成?他们在这里白听白吃,已经便宜,还让他们点呢!quot;说着,大家都笑了。

    贾母口中的quot;你们quot;quot;他们quot;将钗黛凤姐等与她们的上一代对立,连薛姨妈都包括在内,是贾母的风趣。程本认为对亲戚不能这么不客气,因此删去quot;薛姨妈quot;。

    宝钗生日邢夫人似有若无,但是贾母拿出二十两银子来给宝钗做生日的时候,与凤姐有一段对白,末了贾母说:

    quot;……你婆婆也不敢强嘴,你和我梆梆的。quot;凤姐笑道:quot;我婆婆也是一样的疼宝玉,我也没处去诉,倒说我强嘴。quot;

    此处一提凤姐的婆婆邢夫人,是有了贾赦之后改写过,不像下半回赏灯猜谜是纯早本。

    自甲辰本到程本,此回都缺惜春谜,又把宝钗制谜移作黛玉的,打quot;香quot;或quot;更香quot;,另添宝玉宝钗二谜。俞平伯说:quot;甲辰本叙事略同程甲本而甚简单,自更香一谜直至回末,作:

    贾政道:quot;这个莫非是香?quot;宝玉代言道:quot;是。quot;贾政又看道:南面而坐,北面而朝。象忧亦忧,象喜亦喜。打一物。贾政道:quot;好,好!大约是镜子。quot;宝玉笑回道:quot;是。quot;贾政道:quot;是谁做的?quot;贾母道:quot;这个大约是宝玉做的。quot;贾政就不言语,往下再看道是: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打一物。贾政看到此谜,明知是竹夫人,今值元宵,语句不吉,便佯作不知,不往下看了。于是夜阑,杯盘狼藉,席散各寝。后事下回分解。

    这是从脂庚到程甲的连锁,所补当比较早。今红楼梦稿这回既据程乙本抄配,自在甲辰本之后……quot;(见quot;谈新刊乾隆抄本百廿回红楼梦稿quot;,中华文史论丛第五辑,第四四一至四四二页)

    俞平伯没提起戚本此回与甲辰、程本这系统的关系。从表面上看来,是甲辰本续成庚本未完的这一回,程甲本又参看戚本添补加长,加上戚本这两段:贾政回房伤感失眠;贾政去后宝玉宝钗凤姐一场生动的小戏──但是改宝钗为黛玉。程甲本没发觉此处凤姐的对白与甲辰本所加的宝玉谜语冲突:quot;刚才我忘了为什么不当着老爷撺掇叫你也作诗谜儿。quot;分明宝玉并没有制灯谜。

    此外甲辰本quot;时值元宵quot;句日期错误,程甲本改了。

    其实甲辰本也是根据戚本增删改写的,与庚本无干。删惜春谜,大概因为与第五回犯重,而又排列得较死板,四春顺序下来。删去贾政失眠一段,想必因为太娘娘腔多愁善感。删去回末那场精彩的小戏,正是因为凤姐的对白与甲辰本新添的宝玉制谜冲突。程甲本又把后两段都恢复了。

    甲辰本并没说竹夫人谜是谁的,因为这流行的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