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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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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详红楼梦(2)(3 / 13)
    探庵是去救谁?

    第四十一回写妙玉的洁癖,靖本眉批错字太多,quot;新编红楼梦脂砚斋评语辑校quot;(陈庆浩撰)只校出断断续续的两句:quot;……所谓过洁世同嫌也。……他日瓜洲渡口劝惩……quot;贾家获罪后,妙玉当然回苏州去,路过瓜洲渡口,遇见歹人──上了黑船?还是从前迫害她的权贵?第六十三回邢岫告诉宝玉,妙玉在荣府寄居是求庇护:quot;闻得他因不合时宜,权势不容,竟投到这里来。quot;妙玉的仇家显然不是地头蛇之类,而是地位很高的新贵。书中人对当代政治表示不满,这是仅有的一次。quot;不合时宜quot;四字很大胆,因为曹家几代在悠长的康熙朝有宠,一到雍正手里就完了,另有一批新贵。

    太虚幻境第七支曲词首句quot;气质美如兰quot;,甲戌本夹批:quot;妙卿实当得起quot;。下有:quot;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quot;末句是说他们可以去嫖。她被卖入妓院。这是百回quot;红楼梦quot;里的情节。当然加抄家后也可能改写。探庵是否变相妓院的尼庵?但是贾芸邀请当地的泼皮倪二同去探庵,当然是在本地,不是江苏。

    书中的老尼都不是好人,水月庵的净虚之外,数十回后又有quot;水月庵的智通quot;。净虚的徒弟有智善智能,智通想必是她圆寂后接管的大徒弟。智通与quot;地藏庵的圆信quot;听见芳官藕官蕊官要出家,quot;巴不得又拐两个女孩子去,好作活使唤。quot;(第七十七回)但是此回回目quot;美优伶斩情归水月quot;,显然是芳官的结局。芳官不会再在书中出现。

    书中一再预言惜春为尼。百回quot;红楼梦quot;里宁府覆亡,惜春出家是顺理成章的事。

    第二十一回回前总批引quot;有客题红楼梦一律quot;,批者认为作诗者quot;深知拟书底里quot;,当然诗中的quot;自相戕戮自张罗quot;是有所指。探春预言抄家,也说quot;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呢。quot;探春这一席话是一七五四本加抄家的时候添写的,比较大胆。在这之前,百回quot;红楼梦quot;中只用甄家抄家来影射曹家。但是如果曹俯抄家是有曹家自己人从中陷害,书中绝对不会敢影射这件事,因为反映在雍正帝身上,显得他听信小人。书名quot;红楼梦quot;时期,题诗所说的自相残杀,也只能改头换面改为贾环争夺世职。

    书中深贬东府,但是百回quot;红楼梦quot;中宁府获罪惨重,对荣府除了带累,当然并没有加害。自一七五四本起,改荣府罪重,第七十五回一七五六年定稿誊清时新添了一条批注,解释回内大体原封不动的百回quot;红楼梦quot;原文,宁府家宴,祠堂鬼魂夜叹:quot;未写荣府庆中秋,却先写宁府开夜宴。未写荣府数尽,先写宁府异道(兆)。盖宁乃家宅,凡有关于吉凶者故必先示之。且列祖祠此,岂无得而警乎?几(凡)人先人虽远,然气远(息)相关,必有之利(理)也。非宁府之祖独有感应也。quot;从末句看来,显然荣府抄没的时候宁府也倒了。改抄家后荣国公世职势必革去,贾环无爵可争,也仍旧没改由东府来自相残杀。

    两府齐倒,惜春为尼更理由充足了。她这不像妙玉宦家小姐带发修行,自然被优遇。再碰上书中典型的老尼,被奴役外还要quot;缁衣乞食quot;──第二十二回惜春制灯谜批语──抛头露面。有人打听出她的来历,对她发生好奇心,买通老尼,那就需要贾芸倪二探庵打救了。

    值得注意的是探庵与狱神庙慰宝玉两回的背景都不在贾家。显然作者还没有解决荣府充公后的住的问题。其实安排一个地方让他们住还不容易?难在放弃冷落的大观园的景象,那是作者与脂砚从小萦思结想的失乐园,在心深处要它荒芜下来殉葬的。这凄凉的背景大概像主题歌一样时作时辍,贯串百回quot;红楼梦quot;的最后十来回。

    明义题quot;红楼梦quot;诗二十首,这是最后一首:

    馔玉炊金未几春,王孙瘦损骨嶙峋。青蛾红粉归何处?惭愧当年石季伦。

    首句有点语病,quot;未几春quot;属于下一句,是说没过几年苦日子已经骨瘦如柴了。末二句指袭人比不上绿珠,宝玉应在石崇前感到惭愧。可知百回quot;红楼梦quot;里也是袭人嫁蒋玉菡。

    第二十八回回前总批有:

    茜香罗红麝串写于一回,盖琪官虽系优人,后回与袭人供奉玉兄宝卿得同终始者,非泛泛之文也。

    庚本这些回前附叶总批,格式典型化的都是一七五四本保留的百回quot;红楼梦quot;旧批。quot;得同终始quot;也就是有始有终。批中所说的quot;后回quot;,我们几乎可以确定回目也是quot;花袭人有始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