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畸笏不会没看见过百回quot;红楼梦quot;里quot;花袭人有始有终quot;一回。但是畸笏一七六七年批说他只在有一次誊清的时候看过这一回,随即一共五六回被借阅者遗失。现在我们知道内中有两回是新写的:小红茜雪狱神庙回与贾芸探庵。时间在作者生前最后两年内,可能是一七六二年初夏。
作者自承quot;增删五次quot;,但是批者都讳言改写──除了删天香楼一节情形特殊。──例如脂砚关于香菱入园的那条长批,分析得那么精密透彻,而纯是理论,与事实不符──专为香菱入园而设的薛蟠quot;情quot;赖尚荣这人物都是早本原有的,不过在改写中另起作用。
因为绝口不提改写,批者迳将定稿的一回视为此回唯一的本子。所以畸笏只在一七六○初叶看过一次的quot;花袭人有始有终quot;一回是新改写的,百回quot;红楼梦quot;中的这一回根本不算。
袭人与蒋玉菡供奉宝玉宝钗夫妇,应在荣府quot;子孙流散quot;后,才接到家中奉养。所以改写quot;花袭人有始有终quot;一回,因为此回也是背景不在荣府。此外同时遗失的两三回,想必也是百回quot;红楼梦quot;中原有的,经过改写。其余的写钜变后的若干回,情节或情调太与荣府的背景分不开,因此没动。所以这五六稿不会连贯。就连新写的狱神庙回与探庵回大概也不连贯,因为抄没后惜春出家,此后总还要经过一段时间,贾芸才去quot;仗义探庵quot;。quot;五六稿quot;被借阅者遗失后,如果原稿还在,也没再补抄,除了心绪关系,可能因为仍旧举棋不定,背景问题还没解决。
第二十一回宝玉不理袭人等,quot;便权当他们死了,毫无牵挂,反能怡然自悦。quot;庚、戚本批注:
此意却好,但袭卿辈不应如此弃也。宝玉之情,今古无人可比固矣,然宝玉有情极之毒,亦世人莫忍为者,看至后半部,则洞明矣。此是宝玉(第)三大病也。[按:上两条批有宝玉第一第二大病。]宝玉看(quot;有quot;误)此世人莫忍为之毒,故后文方能quot;悬崖撒手quot;一回。若他人得宝钗之妻,麝月之婢,岂能弃而为僧哉?玉一生偏僻处。
靖本第六十七回回前总批如下:
末回撒手,乃是已悟。此虽眷念,却破迷关。是何必削发?青埂峰证了情缘,仍不出士隐梦。而前引即秋三中姐。(quot;中秋三姐quot;?──续书人似乎看过这条批,因此写宝玉重游太虚幻境的时候是尤三姐前引。)
靖本第七十九回批芙蓉诔有一条眉批:quot;观此知虽诔晴雯,实乃诔黛玉也。试观证前缘回黛玉逝后诸文便知quot;。quot;证前缘quot;也就是quot;证了情缘quot;。百回quot;红楼梦quot;末回回目中有quot;悬崖撒手quot;与quot;证前缘quot;。
第二十五回宝玉凤姐中邪,癞头和尚与跛足道士来禳解,各本都批:quot;僧因凤姐,道因宝玉,一丝不乱。quot;因此凤姐临终应有茫茫大士来接引,但是宝玉出家,显然并不是渺渺真人来度化他,而是正式到佛寺削发为僧,总做了些时和尚才有一天跟着个跛足道士飘然而去,到青埂峰下证了情缘。这样宝玉比较主动。
宝玉那块玉本是青埂峰下那大石缩小的。第十八回省亲,正从元妃眼中描写大观园元宵夜景,插入石头的一段独白,用作者的口吻。石头挂在宝玉颈项上观察记录一切,像现代游客的袖珍照相机,使人想起依修吴德的名著quot;我是个照相机quot;──拍成金像奖歌舞片quot;Cbretquot;。
八十回后那块玉似乎不止一次遗失,是石头记载的故事快完了,所以石头跃跃欲试的想回去。因此丢了玉并不使宝玉疯傻,像续书里一样,而是他在人间的生命就要完了。所以一再失玉有一种神秘的恐怖。贾家出事后,凤姐quot;扫雪拾玉quot;,显然是丢了玉又给找了回来。省亲元妃点戏,有一出quot;仙缘quot;,注:quot;邯郸梦中。伏甄宝玉送玉。quot;甄家抄了家,甄宝玉流为乞丐,出家得了道,把宝玉再次丢了的玉送了回来,点醒了他。宝玉不久就削发为僧,人与玉一同走了。终于由渺渺真人带他到青埂峰下,也让石头quot;归位quot;。
第十八回介绍妙玉一段,庚本有畸笏极长的批注,计算十二钗已出现的人数,quot;又有又副删(quot;册quot;误)三断(段?)词,乃情(晴)雯袭人香菱三人而已,quot;又推测副册、又副册还有些什么人。上有眉批:quot;树处引十二钗总未的确,皆系漫拟也。至末回警幻情榜,方知正副、再副及三四副芳讳。壬午季春,畸笏。quot;这条批第一个字有人指为quot;前quot;误,俞平伯、周汝昌都接受这读法。但是宋淇遍查草字,二字字形仅有一部份相似,极为勉强,所以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