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自顾自忙,任他自生自灭。
对类似的遭遇许臻早已习惯,他拿出口袋里的小纸条,径直到架子上对了一圈,果然看到一个好大的渐变金色包,无比矜贵地摆在聚光灯下,闪耀幽幽暗光,召唤着世上那些冤大头们。
“小姐,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服务台后穿黑色精致制服的导购小姐明显迟疑了一下,但职业操守还是战胜了把价钱报出来吓死这个乡巴佬的冲动。取货,打单,收银。许臻从钱包里取出一张招商银行的白金卡,刷卡,顺利刷出来了,签字,对数目看都没有看。临场脱逃的可能性都一一消灭了,导购小姐悄悄松了一口气,笑容甜美起来,对许臻刮目相看。送到门口,对方的身影一消失,她便对同事摇摇头,“人不可貌相吧,怎么看得出这种人有白金卡。”
许臻当然用不起最低额度十五万的白金卡,但是他老板用得起。许臻也招惹不起要买普拉达包包的女人,但招惹他老板的女人喜欢的品牌都差不多。
他刚才一时冲动,撒谎说这个包是沈庆平买给周致寒的,车子一开出来他就后悔得想去撞墙,原因很简单——他跟了沈庆平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周致寒用普拉达。考虑到她没有买不起的问题,显然这个牌子不是她那杯茶。
连他都知道,沈庆平怎么会不知道。
一路越想越多,许臻就越觉得自己愚笨透顶,这样多生枝节,是明明白白在致寒面前说你的男人有其他女人,而且连我这个司机都知道。
亏得致寒还对他微笑,说谢谢,越发让许臻惭愧,感觉自己没劲透了。
这种懊恼感伴随着许臻,一直到开出丽柏停车场的门,开上了去美院的路,都挥之不去。但是他终于打起精神来,因为还有更麻烦的事要去对付。
他要去见胡蔚。
单独见胡蔚。
按道理说是一桩快事,美人如玉,笑靥如花,那怕不能亵玩只可交谈,也是寻常人绞尽脑汁寻求的艳遇,偏生许臻最怕。
要他单独去见胡蔚,必定是沈庆平无论如何抽不开身,而胡蔚却无论如何要见面的结果。两人电话里谈不拢,沈庆平只好应下来,却差遣许臻去赴约,带一件不大不小的礼物,也是许臻去买。只要胡蔚一接下礼物,许臻便算大功告成。
也不仅仅是胡蔚,所有沈庆平另外的女朋友,或多或少,都有和许臻举办交接仪式的时候。许臻手里为什么会有一张附属于沈庆平的白金卡,一半原因在此。干来干去,无他,唯手熟耳,但始终难以坦然面对那些女人们脸上极力压抑的失望、伤感,以及无可奈何。
而一切女人中,许臻私下评选,胡蔚乃是有史以来最难对付的那一个。
事先通过电话,十分钟后到达美院门口,许臻选了一个可以直接观察大门口的地方停好车,而后偷空发起愁来。胡蔚在电话里声音很冷静,真见到了就难说了。女人都是不可理喻之辈,上一秒犹自海晏河清,下一秒却又地动山摇,绝无规律可言。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他就看到胡蔚高挑健美的身影从学校里面走出来,极短、但修剪精心的头发,铅笔牛仔裤,简单的V领黑上衣,干脆利落,艳光四射,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今天那么守时,估计是心有点慌了。以前许臻送沈庆平过来找她,常常要在门口耗上十多二十分钟空等。那时候沈庆平就会说:“我这辈子,还真只认识一个守时的女人。”
那唯一一个守时的女人,就是周致寒。但据她自己说,她年轻的时候其实比谁都要糊涂。人家是不尊重时间安排,她根本不知道时间安排为何物。
沈庆平评论道,因此人家是轻浮,她却变成了矜贵。偏心昭然若揭。
不管怎么样,轻浮是大部分人共享的标签,胡蔚也不例外,走出来看了几眼没有发现许臻,打电话过来,“你在哪儿?”
许臻告诉她位置,对方立刻收线,多一句都没有。须臾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下,看了许臻一眼,“他呢?”
许臻把普拉达的包装袋子递过去,照沈庆平吩咐过的台词说:“沈先生很忙。他叫我把你要的东西拿给你,说过两天再见。”
胡蔚看着那个袋子,良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忙?他今天在哪儿?”
“一直在公司,没有出去,晚上应酬去了。”
女孩子又哼一声,“应酬?他以前有应酬都带我去的。”
许臻心想那要看什么样的应酬。沈庆平的圈子杂,酒肉朋友的应酬,大家带女孩子出去本来就是晒命。胡蔚每次PK,赢多输少。胜在是搞艺术的,精神层次上比模特和小歌星的好像来得更奇货可居。但真正和生意人情有关的场合,沈庆平从来没让第二个女人露过面。
这话当然不能跟胡蔚说。不想变成替罪羊,许臻只能保持沉默。
见他不再出声,胡蔚越发气恼,劈手把包拿过去,看都没打开看,硬邦邦地说:“他还有什么要给我吗?”
许臻忙点头:“有的。”
从夹克内袋里拿出装了五千块现金的信封,递过去。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