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吃惊地看了一眼,等明白过来那是什么,猛然就变了脸,尖叫一声:“他当我是什么?”
把那个袋子当头就对许臻砸过去。许臻偏头让开,看她还想来第二下,急忙抓住她手腕,没奈何地说:“胡小姐,你有什么事,等沈先生有空再和他说,我只是代他送东西给你。”
胡蔚恶狠狠瞪着许臻,想必是怀了见沈庆平的侥幸,化了精心的妆。深紫淡紫交叠的眼影衬得她的眼睛又深邃又明艳,却一点一点濡湿了。抽开手坐正身子,哽咽着喃喃:“我觉得他永远都不会有空来见我了。”
许臻不怕女人泼辣,所谓恶狗怕粗蛮,他乃是粗蛮的代言人。唯独看不得对方梨花带雨,一下就慌了手脚,四处找了一圈,纸巾盒已经空了,总不能拿座椅垫去给人家擦眼泪,只好呆着脸,一叠声说:“别哭,别哭,不要哭。”
胡蔚的眼泪收不住,一点点滑下俊俏的脸庞。良久,抽噎了一下,忽然拉过许臻的衣袖,硬拽出里层全棉的t恤,把自己的鼻涕眼泪轻轻沾去。许臻哭笑不得,只好由她去。眼泪沾完了,胡蔚又瞪他一眼,说:“他不陪我,你陪。”
沈庆平和胡蔚每次见面的时间都不会太久。他已经过了生理上的高峰期,既无体力也无兴趣坚持长时间的卿卿我我。通常是吃饭,到某个安静场所坐一下,送她回租住的公寓。有时他上楼,大多数时候他不,尽管她每次都盛情邀请。
“你知道吗?”又一次他说“不了,明天还要工作”之后,胡蔚娇嗔地说,“其他男人,从来都是求我要留下的。”
其时她喝了一点点酒,面如桃花,眼如秋水,在沈庆平的车边垂手而立,分寸皆火辣。
沈庆平出神地望着她,许久微微一笑,说:“是啊,所以你不和他们在一起。”
随后他叮嘱胡蔚早点睡,驱车离开。
胡蔚对许臻说:“你相信吗?他就是这样对我的!你说他找女人是为了什么呢?”
许臻窘迫地摇头,低头喝啤酒,从老板的女朋友那里听老板的八卦,于他并不是一件可以坦然以对的事情。他开始后悔没有坚持赶胡蔚下车,而是被她“押”到了这个闹哄哄名叫喜窝的古怪酒吧。
一个大屋子,没什么格局可言,不过一个简单的Loft,进门右手走进去有一个小乐池,其他地方就乱七八糟地放着各色木头桌子,没什么秩序,长的短的圆的,看上去一点都不舒服,偏就有那么多顾客,填满了每个角落。
他们坐在最靠门一个圆木台子两边,许臻要了啤酒,胡蔚喝长岛冰茶,说是茶,却有百分之七十是纯的伏特加烈酒。她仰头就是半杯,面不改色,要么心头有事,要么酒量过人,一面喝一面呱呱讲些琐事趣事给许臻听,都是学校张三老师李四同学,一派天真,风清月白,青涩明净,许臻几乎都恍惚起来,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是不是找错了人。
时间渐渐流逝,许臻觉得该走了,但每次起身,都被胡蔚拦下来,不容分说,许臻想此情此景,万一必要,怎么去和老板解释,紧张起来就有点幻觉,手机在他的口袋里好像不时嗡嗡响动,掏出来却没有。
看着许臻不自在的样子,胡蔚有些恶作剧般的快感,她好笑地看着许臻一口一口把满杯啤酒喝到了底,扬手又叫了一杯,许臻第四次阻止,“不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胡蔚耸耸肩,“我不回去,你也不准走,来,啤酒来了,咱们干杯哦。”
一模一样的对话,也是第四次。
她也不管许臻喝不喝,自己干了,脸上渐渐沁出红霞,忽然问:“他是不是真的没结婚?”
这个他,自然是沈庆平。许臻嗯了一声,胡蔚露出怀疑的表情,“真的?”
许臻点点头。胡蔚大力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当当响,吓了旁边酒客一跳,胡蔚瞪眼,“他没结婚,为什么晚上一到十二点就跑回去?难道他是灰姑娘,到时候要变形么?”
许臻苦笑,“胡小姐,你真不要问我,我就是个司机,老板的私事,我是不知道的。”
胡蔚直愣愣盯住他,扬头一声冷笑,笑得许臻毛骨悚然,不知道这个姑娘又要出什么古怪。
历次他来奉旨办事,其他人都当他快递,拿了东西就走,说声谢谢的已经算很客气。唯独胡蔚,定要缠着他问长问短,甚至于差遣他做东做西,态度介于亲昵和挑衅之间,口气却不容质疑。好在胡蔚要他做的事情都不算困难,无非是到番禺接两个朋友,到上下九宝华面店打包一个云吞面,带她到机场高速上去兜个风。做得到的时候,许臻都依她——慢说要看老板面子应付,就身为一个正常男人,美人当前,软语相求,也断无拒绝之理。
果然胡蔚这一笑后面有名堂,“你说他没老婆,那他的房子里为什么有女人的东西?而且不是一点点,是满坑满谷?”
许臻吃了一惊,“沈先生带你回家了?”
胡蔚唇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你别管,总之我知道,你说吧,他是不是有老婆?”
许臻迟疑了一下,躲闪着胡蔚热切而微带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