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怪谈精选集1·奇幻夜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纠缠(12 / 15)
许当初只是我的幻觉。

    “你有一个哥哥。比你大一年,但他懂得照顾自己,一点也不用我操心。他现在很远的地方,或者已经成为另一个孩子的哥哥了。多可惜你见不到他。”

    他现在落在睡家户?

    突然,儿子定睛望着前方,好象发现什么。

    他充满惊诧,好奇。

    一个小孩不会造作。他一定见到什么了。

    他没有作声。

    我捉住他小小的肩膊,摇他,叫他。

    他不理会我。

    他在点头。

    然后摇头。

    然后微笑。

    然后扑入我怀。

    然后挥手。那染了十种颜色的小指甲。

    我浑身泛起寒意。

    “你看见什么?你看见什么?”

    他狡猾地一笑。

    “你看见什么?告诉妈妈!”

    他说:“哥哥。”

    不!

    “哥哥湿。哥哥带我去冲凉。”

    不可能的。他还在!

    他没有走。他在我俩的身边偿佯。目睹一切。等弟弟长大。

    “弟弟你看错了,没有哥哥。”

    “有哥哥。”

    他强调。如果我再说没有,他便会哭。

    我尖叫着:“有鬼!有鬼!我儿子已见到他了!”

    吵醒了婴儿室所有的婴儿和母亲,值夜的姑娘。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儿子被我此举吓得大哭。一室噪音。

    没有人相信我。

    因为,有过很多先例,不习惯坐牢的人,夜里歇斯底里狂哭狂笑。有人比我还疯。

    他们认为我神经不正常,一时弄哭孩子,一时弄哭自己。

    第二天我和儿子一起排队看医生。

    有些女犯,是因为病,有些,是因为装玻所以队伍较长。

    有女人说肚痛。

    医生检查,用听筒听她肠子活动情形,很正常,医生明白:“没事。”

    她强调:“医生,我整个肚都痛,请你写纸说我重玻”说到最后,变成哀求:“我不想坐牢,……我想入院。”颓丧得很。

    医生教训她:“不要作状,作状要罚延期,坐多几天,你想不想?”

    终于他放人一马。

    慈爱的医生。

    轮到我。

    “什么地方不妥当?”

    我说有鬼。

    他无法相信。终于我只好息事宁人:“他咳,我失眠。”

    医生转向儿子:“不用怕,有事我会帮你,乖乖听妈妈话。”

    我很感动:“在此他见过的男人很少。世上只有你一个男人对他好的,简直象爸爸。”

    儿子蓦然回首,问:“‘爸爸’是什么?”

    我道:“——你不用知道。”

    他未见过爸爸,他若有机会见到,爸爸的脸将不是他在肚子中所见的一样了。

    医生写纸我休息一天。

    望出医院窗外。窗外有铁栏。

    铁栏外有铁栏。

    铁栏外有重门深锁。

    下午,阳光悠悠照射进来。大概经过多重门与闸,象探监一样。它照射得很真心。

    入大榄这么久,从没有人来探过我。

    第一,我没有亲人;第二,若有,我是因为划花他的脸而入狱,他永永远远都不会来。每当他照镜子时就憎恨我。

    得不到他的爱,得到憎恨也是好的。——憎恨所动用的感情更多!

    我长日只好这样嘲弄自己。

    但,真的,从没有人来探过我。

    “下午将有人来参观。”

    姑娘这样说。

    是谁呢?是谁呢?

    我喂儿子吃烂饭,姑娘指指他:“时不时有外国监头和太平绅士来参观。你儿子第一次见到不穿制服的人时,眼光光。”

    啊,他未见过的,何止不穿制服的人?还有丝袜,戒指,汽车,地下铁,叉烧包,唱片,学校,同学,蜡纸,手套,爸爸。

    姑娘兴致高:“一次见到外国男人,全身都是金色的毛毛。男人来逗弄他。他想摸毛毛,又怕,男人对他笑,格格地笑。他竟然扁嘴要哭了。”

    对一切铁门以外的来客,我儿顶是一个“大玩具”了。牢狱中出生,牢狱中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孩子?如何成长?心态,个性,言行,举止。

    他们很快要抓他去解剖研究,制成标本。——我有受辱的感觉。最大的侮辱莫如我儿被玩弄。

    我仇视看着侃侃而谈的姑娘。

    “啊,电视台的人要来了。”

    电视台的人?我的心狂跳,钟鼓齐鸣。

    他是不是仍然在电视台做呢?

    他是不是仍然与电视台那个女孩在一起呢?

    在这小小的育婴室内,所有的母亲都去了开工。有些在洗衣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