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是做大学问的,你们可曾在什么辞典上看过‘桂系’这个词吗?广西人是不大行,特别是文化上落后,我这次到北平来,既不敢带广西的兵,也不敢带广西籍的官。”
李宗仁的话,马上把气氛缓和了下来,但那位教授却并不罢休,一针见血地说道:“国民党都是些腐败的官僚当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准道你李主任能例外吗?”
李宗仁明白,他今天请的这些教授中,不乏思想激进分子,这正是他所需要的。他平素待人本来就比较宽厚,今天又有思想准备,因此更显得豁达大度,他要在这些享有盛名的知识者中树立自己的民主进步形象,他要把自己打扮成在国人认为腐败的国民党政权中的佼佼者,他要使国人和友邦从独裁的蒋介石身上反衬出他的自由民主改革者的光辉品质,让他们发现国民党内仍有复兴的领袖存在。他要和蒋介石争夺人心,从而挽救正在分崩离析的国民党政权。因此,他什么话都能听。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本党内是大有人在啊!”李宗仁忧心忡仲地说道。“诸位也许对我的北平行辕班子还不甚了解,好在今天行辕中的处长们都在这里,我想请他们向诸位自报家门,介绍一下自己的籍贯。”
李宗仁说着便指着身旁的秘书长肖一山说道:“肖秘书长是江苏铜山人,也是一位教授,与诸位早已相熟。”他又指着政务处长王捷三说道:“王处长是陕西人,曾任过北洋大学工学院西安分院教授。”
李宗仁介绍完这两位教授出身的中将处长后,参谋处长梁述哉站起来说道:“我是河北人,在行辕任参谋处长。”
“我是安徽人,在行辕任军务处长。”军务处长方克猷说道。
“我是河北人,在行辕任总务处长。”总务处长张寿龄接着说道。
“俺是山东人,在行辕任处理处长。”处理处长张寰超说道。
“我是辽宁人,在行辕任副官主任。”副官主任李宇清最后说道。
李宗仁笑道:“诸位,你们都看到了,我行辕的处长中别说没有广西人,连南方人也没有啊!”李宗仁把他的表弟、军务处长黄敬修打了埋伏,但是,经这几位北方口音的处长们一自我介绍,倒使那位言辞尖锐的教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李宗仁为了不使对方感到难堪,忙再一次举起酒杯,非常恳切地说道:“来,为我众多的北方朋友们干杯!”
正当李宗仁和教授们干杯的的时候,在李公馆的另一间小客厅里,也摆着两桌丰盛的酒席,在座的全都是广西人,而且绝大多数是和李宗仁、郭德洁有亲戚关系的,有些则是李宗仁在玉林起家时候帮了大忙的那些地方绅士的子弟和亲属。他们从广西千里迢迢跑到北平来投奔李宗仁,实指望凭着特殊关系弄个一官半职,可是一住便是几个月,却毫无半点做官的消息,每日郭德洁虽都以好酒好菜招待,但他们一提职务方面的事,郭德洁便“环顾左右而言他”,她也真有能耐,弄得这些人虽心中不畅快,但口中却说不出来。这天,李宗仁要招待教授们,当然对这帮广西老乡亲也不能怠慢,郭德洁一会儿出现在教授们的餐桌旁,一会儿又到广西老乡这边应酬,真是忙得不亦乐乎。
“九婶娘,我的差事九叔安排了没有?你帮我多催一催呀!”李宗仁的一位颇亲近的族侄见郭德洁进来,忙站起来问道。
“啊,有了,有了。”郭德洁笑道:“你九叔要你去当一个银号的董拳长。”
“银号董事长,连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有什么做头呷!”那位族侄一心巴望做个堂堂正正的官,好光宗耀祖,对银号董事长不感兴趣。
“那可是个肥缺哟,好多人想要,你九叔都没舍得给呢!”郭德洁笑道:“这年头做官还不如赚钱保险。”她知道,李宗仁自到北平后,为了拉拢北方人,对广西人的安排控制得很严,连他身边的副官主任都不让自己的亲朋故友做,而把这个重要职位给了一个辽宁人李宇清,这说明他不但重视华北,连东北也都不放过哩。但是,对于一些从广西老家来投的人,他又不能让他们吃闭门羹,因为这些人不是亲戚便是故友及其子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多少也得考虑安置,官场不好放,便只有让他们去搞经济工作,虽然谋不上一官半职,但总可以发点财的。郭德洁对此深有了解,她觉得李宗仁的想法不乏远见卓识,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这个社会里,李宗仁这样做,便可获得清正廉洁的好名声,而又不致得罪了家乡的人。
“嫂夫人,我的差事呢?”一位五十开外的乡绅向郭德洁问道。他在李宗仁起家时,曾出了大力,帮了大忙,大约在乡间久居感到寂寞,也想到北平来开开洋荤。
“德邻想请你老到‘白川号’上去帮忙,你看怎样?”郭德洁知道对这样的人是不能得罪的,这老头子无非是想出来见识见识世面,因此她已和李宗仁商量了,准备让他去“白川号”货轮上任职。这“白川号”货轮是李宗仁到北平后,有人以二十万美元为他代买的一艘澳大利亚的超龄轮船,目下正航行于长江和沿海一带。
“嫂夫人,船上的风浪我恐怕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