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哟!”那老乡缔一心只想在北平混个差事,因为这是元、明、清三朝故都,广西人很少有在这里为宫的。他又迷信很深,认为李宗仁坐镇北平,必有黄袍加身之日,因此他执意留在北平,要做个“京官”。
“‘白川号’上有专人服侍你老,又可饱览长江名胜风光,这可是个美差呀!”郭德洁耐心地劝导着那老乡绅。
“你们是要我葬身鱼腹呀!呜呜!”大约是心情不畅快,而又多喝了几杯,那老乡绅竞嚎陶大哭起来,引得满座唏嘘,郭德洁忙命人把他扶下去。
在大客厅这边,又是一种气氛,大学教授们正在评论时弊,有些言辞竟尖锐得胜过共产党对国民党的抨击。
“李主任,你身为党国要人,又为华北党、政、军最高长官,可是北平城中军警宪特光天化日之下,公开捕杀进步学生,法西斯恐怖已达极点,我们教授无法教书,学生也无法上课了!”一位老教授当面对李宗仁指责道。
“先生说的全是一片真情!”李宗仁不但不怒,反而十分同情地说道,“只恨我李某人管束不住那些可级通天的人!”他既自责,但又表露出能让人理解的某种苦衷。
“蒋介石独裁,祸国殃民!”一位教授拍案而起,竟对着李宗仁和他的下属公开指责起蒋介石来了。“八年抗战,国家残破,元气大伤,蒋介石不从事国家建设,却热心于打内战,他要把人民推向死亡的深渊,国家危矣!民族危矣!”老教授说得慷慨激昂了。
李宗仁洗耳恭听,不时沉重地点一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内疚的但又似不甘心的表情。教授们见李宗仁不但不干涉他们抨击时事的言谈,反而专心静听若有所思,情绪更加活跃起来,他们一边饮酒,一边发出震撼人心的疾呼和呐喊:“中国需要民主!需要懂得民主的领袖!”
“魏德迈将军说得好,‘中国的复兴有待于富有感召力的领袖’!”
“中国人正在进行着一场空前的自杀!”
“东北亡给日本人十四年,如今又要丢给共产党,熊式辉混蛋,杜聿明无能,陈诚是个窝囊废!”
“李主任,你是北伐名将,抗日英雄,你应该挺身而出,领导中国的民主改革!”
李宗仁的心在翻滚着,他从这些不满现状,憧憬西方民主自由的名教授的言谈中,终于发现了一种新的希望。一种对蒋介石的独裁统治憎恨,对国民党政权的腐败无能绝望,而又对共产党恐惧的情绪,正在各阶层蔓延,如能掌握住这种情绪,便可在知识阶层和中产阶级中获得巨大的支持。李宗仁利用他军人善于抓住战机的敏锐,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相信,搞政治也和打仗一样,看准机会,果断突破,便能扭转战局。对于他来说,要摆脱目下的困境,就必须抓住这个突破口,大造声势。两个月前,杜鲁门总统的特使魏德迈来华调查,曾到北平与他会晤,李宗仁向魏德迈阐述了自己对中国局势的见解,受到魏德迈的重视。他想,如果能抓住国内这股情绪,又能抓住美援,他是可以干一番更大的事业的,绝不至于在这里长坐冷板凳。李宗仁正在想着心事,谋划自己的前程,忽然副官来报:“北平市何市长来见!”
李宗仁一听说北平市市长何思源来见,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为了表示他与教授们亲密无间的作风,他便命令副官:“请何市长来这里一同用餐。”
何思源跟着副官急匆匆到大厅来见李宗仁,他见在座的全是北平有名的教授,心中更加着急了,他向李宗仁说道:“李主任,据我得到的消息,全市大、中学生今天又要举行大规模的游行示威,你看怎么办?”
李宗仁笑道:“看你急的,我还以为发生火警把故宫烧了哩,学生们要游行,让他们游不就是了。”
何思源一怔,忙说道:“有人已经向我报告,说驻北平的特务机关这次可忍不住了,他们正在准备行动!”
李宗仁问道:“他们如何行动法?”
“各重要街口现已埋伏大批便衣特务,他们准备以手提机关枪来对付游行的学生。”何思源说道。
一众教授一听特务机关要用武力镇压手无寸铁的学生,既愤怒又担心,齐声向李宗仁要求道:“李主任,你一定要制止他们,绝不能重演‘三·一八’惨案呀!”
李宗仁霍地一声站起来,斩钉截铁般地说道:“诸位放心,只要我李某人还在北平,谁也别想向青年学生开刀!”他走过去,一把抓起电话筒,给北平行辕第二处处长马汉三打电话:“马处长,你立即到公馆来见我!”
不久,马汉三来到。他长得横眉竖眼,一脸横肉,北平人都知道马汉三是吃什么饭的。他虽在李宗仁的行辕任第二处处长,但却直接听命于军统局长戴笠,他的第二处在行辕中是个独立王国,人事经理,都单起炉灶,工作对象更是李宗仁所不能过问的。因此马汉三平日胡作非为,根本不把李宗仁这位大主任放在眼里。今天,在电话中得知李宗仁要召他去公馆,便大模大样地乘车来到了李公馆。
“听说你们今天要制造血案,是不是?”李宗仁两眼逼视着马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