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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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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 韬光养晦李宗仁北平窥方向 礼贤下士封疆吏得名擎天柱(4 / 7)
所不许。”

    李宗仁无可奈何地抬头望着光秃秃的杨树。那上面尚有屈指可数的几片残叶,在风中悲凉地挣扎着,他不知哪一片是蒋介石,哪一片是白崇禧、黄绍竑,哪一片又是他自己!那几片叶子,又很象中国一个个地区,他不知哪一片属于东北、华北、西北、华东……但不管怎样,都会随着秋天的过去而凋落,先落下的那一片必然是东北,然后是华北……整个国民党政权和蒋介石的势力,已经面临到了严冬的威胁。李宗仁认为,蒋介石是挣扎不下去的,要使国民党起死回生,就得来一番改造,就象这杨树一样,只有到了春天,才能长出满树的绿叶,他盼望的正是这一天。

    “这鬼天气,把脸都吹裂了!”

    郭德洁站立在风中,不时用手绢轻轻地扪着她那擦过高级脂粉的脸,皱着眉头,向李宗仁发牢骚:“几个穷教授,也费得着出大门外来迎接,风沙都钻进眼里来了!”

    她用手绢擦着眼角,也不知是真有沙粒飞进了眼里,还是故作姿态。李宗仁倒很有耐心,他笑道:“老蒋要的,我们要不到;老蒋不要的,我们才能拣起来。这故都北平,老蒋不要的只有这些穷教授和血气方刚的学生啊!”

    “啊了”郭德洁不解地问道:“这些教授、学生,他们既不当权,又不能吃粮当兵为你打天下,为何要如此重视他们?”

    “德洁,你有所不知。”李宗仁耐心地开导他的夫人,“这故都北平,乃是近代中国学生运动的圣地,五四运动以后,所有学潮无不以北平为马首是瞻。‘三·一八’‘一·二九’曾闹得轰轰烈烈。目下,内战频仍,通货膨胀,人民生活的痛苦日甚一日,感觉敏锐的青年学生不断集会游行,学潮势如野火,这股势力,绝不可小视。”

    郭德洁是个聪明伶俐之人,很能领会李宗仁的意图,她点了点头,说道:“你将兵几十年,想不到还能掌握这些秀才呢!”

    李宗仁又轻轻说道:“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曾在北平燕京大学数十年,他是中国通,向来重视知识界的舆论……”

    郭德洁又点了点头,这时,几辆轿车驶进北长街,李宗仁说道:“我的客人来了,你得好好招待哩!”

    “放心吧,我会使他们满意的。”郭德洁轻松地笑了起来,仿佛那刚刚还吹得皮肤欲裂的西北风,这会儿突然变得象春风一般温柔了。那几辆小轿车在李公馆门前停下后,李宗仁夫妇便从大门口的阶下走向车子前,笑容可掬地和从车里出来的教授们一一握手。这十几位教授,全是北平有名的大学教授,个子有高有矮,身材有胖有瘦,有的鬓发苍苍,有的英俊潇洒,有的穿着风衣,有的持着手杖。李宗仁夫妇热诚地把他们迎进公馆内的大客厅,在两张大圆桌前坐下。大客厅陈设朴素,最引人注目的只有墙上那副寿桃横幅,这副杰作,乃是齐白石老先生的笔墨。原来,北平光复之初,因交通尚未灰复,城内发生粮荒,燃料也严重缺乏,简直到了众口嗷嗷,无以为炊的惨境。一天,白石老人拄着手杖,径到行营来见李宗仁,告之无法买到米和煤,请求接济。李宗仁没有办法,只得在行营人员配额中酌量拨出部分米、煤,令副官给老画家送去。白石老人见身为北平行辕主任的李宗仁没有官架子,很是感动,特地挥笔绘了这副寿桃横幅相赠。

    “今天请诸位先生前来便餐,请随便坐,随便坐!”

    李宗仁亲自招呼教授们在桌旁落座,他又命行辕的几位处长前来作陪,宾主坐下后,郭德洁手捧一只黑漆托盘,亲自上菜来了。她在旗袍外扎上一块洁白的小围裙,既体现出行辕主任夫人的身份,又不失一个精明主妇的气质,她一出场,便给客人一种好感,使人感到在李公馆作客,既有待如上宾之感,又有亲切融洽之气氛。

    “先生们,诸位在北方,难得吃到正宗的南方菜,今天请品尝我们广西特声风味。”郭德洁笑盈盈地将一盘红扣果子狸径轻摆到桌上,立时,一股诱人的香味从盘中逸散出来,李宗仁拿着一瓶挂林三花酒,一一给教授们斟酒,斟完酒,他才摇晃着手中的空酒瓶,说道:“桂林三花酒,古称瑞露,已有千年以上历史,宋代文人范成大说‘来桂林而饮瑞露,乃尽酒之妙,声震湖广,则虽金兰之胜未必能颉颃。’据说金兰是当时北方的名酒,范成大本来是很赏识它的,但一当喝到桂林三花酒的前身——瑞露之后,才觉得有名的金兰酒也未必能比得上。桂林三花酒经他这么一宣扬就更加出名了。今天我以此酒款待诸位,来日桂林三花酒必将誉满中国。来,为范成大老先生干杯!”

    李宗仁这一篇祝酒辞说得妙极了。正当大家都把酒杯高高举起来的时候,座中一位带有几份傲气的北大教授却说道:“且慢!李主任,你洗广西的东西这也好,那也好,我看广西的人就不见得都是那么好,大家一听到‘桂系’这两个字,就头疼,就反感,请问,你是否准备把华北也纳入佳系的势力范围?”

    这位教授的话,简直说得近乎胆大包天,不但他的同行们感到惴惴不安,而且来作陪的行辕中的那些处长们几乎都快要发作起来了,但是李宗仁却哈哈大笑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