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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个马林不是马,比牛还牛(3 / 13)
没有听说会议上通过了任何一项有关的决议,指明中国共产党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我告诉你,马林同志,要我们接受指导,是可以的,是不是接受领导,再说吧!”

    “你是中国共产党的书记,对于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不能不跟你继续协调。”

    “我们换个题目协调协调吧!或者,改天再协调吧!对不起,我刚回上海,跟我儿子女儿都没有协调好呢!改天吧,改天吧!君曼,送客!听见没有?送客!”

    一晃就起秋风了。

    望眼五马路,一片铺天盖地的黄绿色梧桐树叶。在阵阵秋风之中,这些树叶一齐摇曳成一片枯黄的色彩。而此刻远远传来的警车的鸣叫声,更平添一种寒冷之感。

    若是从楼顶看下去,弯曲的马路,便似长蛇一样伏在树叶下面隐约伸展。来自淞沪警察厅的两辆褐黑色警车,就如同两粒斑点,在蛇皮上蜿蜒爬动。

    警笛尖声鸣叫,路人纷纷闪避。站在警车踏脚板上的警察向行人一路挥舞枪械。

    这一天陈独秀正夹在路人之间,闷头沿墙而行,看上去心事重重。

    警车的呼啸越来越响。陈独秀怎么也没料到,两辆狂叫的警车竟会在他身边戛然刹住,并且闪电般跳下十来个黑制服警察。

    陈独秀转身想跑,已经晚了,只听挥动手枪的警察厉声喊:“靠墙!靠墙!”

    警察们一边喊,一边如乌鸦般飞进一家绸布庄。

    看来目标并不是自己,这一判断使得陈独秀略略定了心。他同七八位路人一起面壁而立,双手按墙。

    良久,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动一动。

    一个警察喊:“别动!谁在那儿探头探脑?”

    陈独秀默立不动。一会儿,他趁门口守望的那位警察不留神,竟然顾自掸掸手上的泥灰,悠然转身,扬长而去。

    这一大胆的行动让那些仍在面壁的路人们吃了一惊,纷纷转了眼珠,偷瞥着这位穿浅灰西装的勇敢者,但是没一个人吭声。

    警察转过脸来:“别动!你们谁敢动?找死?”

    陈独秀慢吞吞走过亚东图书馆大门,忽一个反身,又走回来,悄悄推开玻璃门。

    与年长八岁的乡兄汪孟邹相对而坐,陈独秀才感觉到了一种自在。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汪孟邹见陈独秀久坐无语,便说:“《尝试集》快出版了。”

    陈独秀啊啊地应着。胡适的白话诗集《尝试集》由亚东出版,陈独秀早已听说,他一听说就是支持的。几千年的诗国,也该老枝新葩,推出自己的白话诗集了。

    汪孟邹又告诉他,侄儿汪原放已标点完毕和,古典之作一经新式标点,想必一定畅销。陈独秀继续啊啊着。汪孟邹又说,和也在作标点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也要出版。至于《独秀文存》,亦在编辑之中,准备尽早出版。陈独秀盯着哗哗转动的电扇叶子,一直不吭声。

    汪孟邹忽然悟出了对方来意,便站起来说:“拿点钱吧?知道兄广州回来,手头紧了。兄这个清官啊,也太清了!”

    “说来惭愧,连给孩子买糖的钱都没有。”陈独秀不好意思了。

    汪孟邹拉开抽屉,取出十元钱。陈独秀一见,摇摇手。汪孟邹说:“拿着拿着,算是预支《独秀文存》版费,这还不能拿?”

    陈独秀还是有些犹豫。

    “花自家钱,有啥呢?踏实!往后,手头紧了,电话吩咐一声就行。”

    陈独秀收了钱。

    汪孟邹坐下,不无担忧地说:“仲甫兄,你脸色不好,很不好。恕弟直言,兄是心中有淤,七窍不畅。”

    “我在会一个洋客人。”

    “会客何难?兄一直教化弟: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办这书店,也是全仗朋友。”

    “小时候你挨过父亲打吧?我记得你是挨过打的。”

    汪孟邹拍拍自己屁股道:“难忘。”

    “若是客人手里老举着一块板子,你能不能做到不亦乐乎?”

    “兄可以不去约会么!”汪孟邹笑起来,“小时候,一见父亲拿板子,我的办法就是逃!”

    “我逃不掉!”

    汪孟邹明白对方的心境了,沉默一会,轻声说:“仲甫兄,弟有难处之时,兄曾劝说弟多次,弟都是记着的。八年前,兄与柏文蔚劝弟闯上海滩办书店,弟二话不说,带着原放就来上海了,艰险几度,也算是站稳了脚跟。五年前,兄建议亚东与群益书社合并,主持发行《新青年》,弟也是听了,从此亚东一路顺境。这些,弟都要谢兄。今日,弟兄对坐,掏心剖腹,弟不免也想劝兄一句,不知兄听不听得进。”

    “说吧。”

    “一句话,别办党了。”

    “什么?”

    “当个编辑算了。日月如梭,年寿渐增,本是一介书生,不求学问还求什么呢?举义反满,也奋斗过了。新青年大旗,也举过了。北京大学学长,也当过了。广东教育厅长,也做过了。神农遍尝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