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就是为了他被抓起来,姓毛的才写的。”
“说他好话?”
“大帅请听:陈君之被逮,决不能损及陈君的毫末,并且留着大大的一个纪念于新思潮,使他越发光辉远大 我祝陈君至坚至高的精神万岁!”
“万岁?”湖南督军陡地吓一跳,“万岁?”
“是的大帅,万岁。”
“这个人把陈独秀当皇上,喊他万岁?”
“是的大帅,乱喊万岁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唔,”张敬尧闭眼,想了想,“这个要放水的毛泽东是哪里人?”
“就是我们湖南人。”
张敬尧止了步。他现在站在车队的最前头了。他看见了尸体,看见了两只破烂不堪的碾扁了的竹箩筐,以及一地染血的苹果。
士兵们在拖开尸首。
张敬尧开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继续问副官:“那个毛泽东既是湖南人,怎么不说湖南话?”
“《湘江评论》,顾名思义,就是湖南人说湖南话。”
“不对,”湖南督军的眼珠子一突,“这个秀才没为湖南说话,他要淹死湖南。”
突然传来一阵呼天抢地的喊叫,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婆子半跌半爬地冲到车队前头,抚尸大哭,接着又朝汽车扑上去,咚咚咚直敲汽车的眼睛。
一个军官拔出手枪又是一枪,不见丝毫犹豫,只吓得街旁民众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出。
张敬尧回头看一看,不做一声,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他继续举步一边朝自己的汽车走,一边吩咐副官:“你去警告那个毛泽东,他若再敢在湖南乱放水,我张敬尧马上放他的血!”
这是两个穿着补丁衫裤的孩子,双双跪在坟前,脸颊上亮晶晶的,都是泪。这是一个刚刚砌成的土坟,布幡招摇。父母这么惨死,谁见谁伤心。
男孩十五岁,名唤石头。他姐姐十六岁,名唤石花。风很大,石花的长头发飘起来,也飘动如黑色的布幡。
好心的街坊们收了铁锹,拍拍他们的肩,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孩子们不忍站起,复又呜呜大哭。
“咳,我昨日挖了三个坟坑,今日又是两个。”扶锹者惨然一笑,“尧舜禹汤,胡乱开枪,一个湖南,半省坟场。”
徐副官带领着七八个士兵闯进学校的时候,首先就是几枪托,将门楣上的“《湘江评论》编辑部”木牌砸落在地。树上的蝉鸣立时止住。
编辑部设在落星田商专学校之内,几个学生编辑正在议论稿件,闻着响动便一齐愣住了。毛泽东倒是镇静,望望窗外,搁下手中狼毫,对在座的年轻人说:“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大家莫要紧张。”
徐副官双手叉腰,一脚踩在“《湘江评论》编辑部”木牌上,虎虎地喊:“哪个是毛泽东?”
学校门内门外渐渐聚集起一批吃惊的围观民众。身着灰布长衫的毛泽东闻声而出:“武将叫阵,文人出马,长沙的事情如今也像北京一样奇怪了。先生,鄙人姓毛,名泽东。”
徐副官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你就是要把洞庭湖开闸的《湘江评论》主编?”
毛泽东笑,说:“不开闸门,何以成洪流?不唤起民众,何以反抗专制?你们军人有炸药,若是你们也来参与开闸,一声爆破,何愁湖南的革命形势不一日千里?”
一番话说得编辑部的同仁们只想笑,提着的心放了一半。
“敢跟我耍贫嘴?老实告诉你,我今天是专奉张大帅之命来警告你的,你乱写刁文,犯上作乱,犯了张大帅的虎威了!”
“我毛泽东这两个月写了很多文章,这不假,就像你们这两个月又抓了很多人一样。只是,请教长官,不知我哪篇文章犯上作乱,犯了张大帅的虎威?”
“你心里明白!”
毛泽东喊人取来《湘江评论》,簌簌翻开几页:“喔,是这一篇吗,《民众的大联合》?我毛泽东以为,实行社会改造,根本的一个方法,就是民众的大联合!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一国的民众,总比一国的贵族资本家要多。而且,历史上的运动,不论哪一种,无不是出于一些人的联合。较大的运动,必有较大的联合。占中国人口大多数的农民要联合起来,为减轻地租捐税、解决吃饭问题进行抗争!学生、教员、妇女各界也都要联合起来,最终实现民众的大联合!是这一篇吗,长官先生?我提倡的是民众联合,怎么就犯了张大帅的虎威了?”
围观人群窃窃议论,人越聚越多。徐副官恼了,拍拍腰间手枪说:“我不跟你说这一篇!”
“啊,那一定是这一篇,”毛泽东翻出创刊号,“一定是呼吁释放陈独秀先生的这一篇!”
“你称陈独秀万岁!”
“皇帝老儿称万岁,陈独秀的精神胜过皇帝老儿千万倍,怎么就不能称万岁?你看,我是这么写的:我祝陈君至坚至高的精神万岁!是这句话冒犯了张大帅的虎威了?”
“你为政府要犯鸣不平,不是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