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作乱是什么?”
毛泽东忽然脸色一变,勃然大怒,举手直指对方:“国家疲弱,民生艰困,陈独秀先生为之呼号,呼吁民主,呼吁科学,他犯哪条王法了?大家知道,六月十一号,陈独秀被政府抓起来了。政府为什么要抓陈独秀?那是政府怕陈独秀!陈独秀是中国思想界的明星,他说出了全中国民众的心里话,什么心里话呢?那就是中国没有民主,中国没有自由,中国没有科学!这些话,是专制的政府最怕听的,也是你们张敬尧大帅最怕听的!”
“胡说!”
“陈独秀入了大牢,我们就是要抓紧救援他,我们救他就是救民主,就是救科学,就是救中国!”
“住口!”徐副官终于把手枪拔了出来,“我看你今天是蓄意聚众煽动,蛊惑人心!”
“对!”毛泽东举起手中的一大沓《湘江评论》,迅速散发给围观群众,“你若一定要定我个犯上,定我个作乱,我毛泽东写的每一篇都可以说是犯上作乱!中国之专制,不能不犯!我告诉你这位长官,中国之现状,不能不乱!”
“放肆!太放肆!”徐副官恶向胆边生,“给我捆起来!”
“慢!”毛泽东说,“张大帅今天没给你抓人的口谕吧?长官先生,你冷静一点。”
“这个,这个,”徐副官忽觉进退两难,这话叫这个秀才说准了,“娘的,我就捆不得一个秀才?”
话犹未了,人群一阵骚动,只见石花和石头两个孩子大哭着奔来,分开人群,抓住徐副官就要拼命。
“你们还我爸爸!还我妈妈!”女孩子呼声凄厉。
“杀人要偿命!”石头尖利地喊,张口就咬人。
徐副官连连后退,但手臂还是被咬了一口,一声痛叫,推倒孩子就跑。一大批人冲他喊:“光天化日的,杀人就是要偿命!”
石头倒在地上大哭。人们围拥上去。孤儿的命运牵动众人的心。
毛泽东弯腰捡起“《湘江评论》编辑部”的木牌,发现已经碎裂了。
“毛先生!”人群中走出一个老头,“你莫伤心,我是木匠,我给先生刨一块更大的!”
尽管新的牌子第二天就挂了上去,但是一个月之后,也就是1919年的8月,《湘江评论》周刊还是被湖南军阀张敬尧下令查禁,湖南学生联合会也被同时勒令解散。然而《湘江评论》这四个字人们是记住了的,一共出版了五期的这本势若大潮的杂志,成了五四时期全国著名的周刊之一,在二十世纪初的中国思想界留下的印记不可磨灭。
连胡适也作了这样热情洋溢的夸赞:“现在新出版的周报和小日报,数目很不少了,北自北京,南至广州,东从上海苏州,西至四川,几乎没有一个城市没有这类新派的报纸 现在我们特别介绍我们新添的两个小兄弟,一个是长沙的《湘江评论》,一个是成都的《星期日》。”
就在毛泽东为陈独秀的被捕义愤填膺之时,号称“社会主义将军”的粤军总司令陈炯明,也在漳州的临时驻地打出了一面旗帜。那是一面红色布幅,紧绷绷地拉在枝叶繁茂的樟树之间:“南北齐努力,营救陈独秀!”
树干上绑着的还有一只老式留声机的喇叭,一遍遍响着略带沙哑的军乐声。
避居福建的粤军正在这军乐声中一队队操练,刀光剑影,步声踏踏,而百步远的地方,树荫下那块硕大的青石板地上,陈炯明盘腿席地而坐,笑容可掬。他正以他的独特方式款待十余位漳州豪富。
豪富们盘腿坐成一排,神色多有惶然。面对面与他们席地而坐的是一排气宇轩昂的粤军将校,粤军第二支队司令蒋介石也坐于其中。
几个炊事兵抬来几只大木桶。而后,盛着米饭和猪肉的粗瓷大碗便一只只摆到了众宾客的膝前。
宾客们感到了一种意外。
米饭很香,陈炯明吸了一口香气,满意地抽抽鼻子。他的两撇黑胡子很浓,他抽鼻子的时候,黑胡子就猛烈地抖起来,看上去这是一种威势。陈炯明说:“今日恭请诸位,虽是粗茶淡饭,却是一片至诚。诸位知道,北京徐世昌、段祺瑞之流,勾结倭寇,祸国殃民,倒行逆施,罄竹难书!最近竟又拘捕众人敬仰的北大教授陈独秀,举国震惊。本总司令已驰电北京,严正呼吁释放陈先生!今日,我特意奉告诸位,若北京方面执迷不悟,本总司令将率哀兵,敢以两万人之兵力,倾巢出动,通电讨贼!”
豪富们闻言俱愣,区区两万之众,怎敢放言北伐?连孙中山都避居上海一动不动了,流落在闽的粤军又如何能作此妄举?心里这么忖着,脸上却依旧笑容不减,纷纷应和:“陈总司令侠义胆肝,闽人早已闻之,但看今日风采,果然正气凛然!”“真不愧为举国闻名之社会主义将军!”
粤军将校们稳坐不动。蒋介石脸上隐有笑意,眼角瞟着陈总司令,心里想:这厮不仅对我演得一手好戏,处处防范,对他们说这些台词,也是宛若名角,炉火纯青。
陈炯明腰板笔挺,又出言道:“话又说回来了,要讨伐反革命,就须有讨伐的资本。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