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民的保障,同时也是他下一次东山再起的资本。根据胡天势力达到的程度,人们不难猜想到金库的规模。尽管胡天胡地这一对兄弟,从来没给人留下过有什么手足之情的记忆,但是在别人面前掩盖掉这份亲情,也许正是为了让人不致于有所怀疑。曾经和胡地一同去拜谒过胡天的一位绅士清楚地记得,那次为了梅城中越来越恶化的治安,胡地和胡天脸红脖子粗地争吵起来。与胡天暴躁的脾气相反,胡地经常给人的印象,是天生的斯文和优雅。胡地注定要当绅士的,即使是在他还是一个穷光蛋的时候,他似乎也不会为什么事,有失体统地大吵大闹。他的个子适中,体格强壮,力气大得在孤儿院里足可以称王称霸,然而无论谁动手打他,就算是比他小比他弱的孩子无缘无故地给了他一拳头,他也仍然羞于还手。
胡地身上体现出来的斯文和优雅,应该归功于浦鲁修教士在儿时给他的启蒙教育。“只有你爱别人,别人才会爱你。”浦鲁修教士在胡地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曾经对他进行过强有力的宗教灌输,他无数次地为他念叨上帝,向他讲述祈神态度的重要性。由于梦常常和童年联系在一起,胡地曾在睡梦中,无数次地见到过自己现实生活中并不太相信的上帝。梦中的上帝和浦鲁修教士常常浑成一体,不止一次地引起他对浦鲁修教士的复杂感情。自从七岁时知道自己是大名鼎鼎的胡大少的儿子以后,胡地对浦鲁修教士的那股慈父般的眷念之情便不复存在。他没有像胡天那样,从小就对洋人恨之入骨,可是一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胡地对洋人就再也爱不起来。
那次为了梅城中的治安,胡地和作为梅城最高行政长官的胡天,面红耳赤地吵了起来,他所表现出来的激动前所未有。一名已经怀孕七个月的妇女,在回家的途中,遭到了三名土匪的袭击。显然土匪还知道应该怎样对待大腹便便的女人,他们将她小心翼翼地抬到一个台阶上,而且在台阶上垫了足够的干草。在整个强xx的过程中,三名土匪像作游戏一样对孕妇甜言蜜语,又是安慰又是恐吓,温文尔雅地站在台阶下面,踮着脚轮流发泄着他们不能抑制的情欲。不明事理注定要早产的妇人,不懂得保护自己婴儿的唯一选择就是必须和土匪很好地配合。她试图大喊大叫,一旦嘴被堵上以后,她便歇斯底里地在原地打滚。结果,等到强xx结束的时候,妇人却因为自己已毫无必要的挣扎,从台阶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
“就是畜牲也不会干这样没出息的丑事。”胡地愤怒地对胡天说着。
胡天似乎也觉得理亏,他的手下显然做得过分了一些。“你怎么知道畜牲就不会干这样的丑事呢?”胡天嘻皮笑脸地说着,“别太相信畜牲,人像了畜牲,畜牲有时也会和人差不多。”
胡地向身为当时梅城最高地方长官的胡天,发出了最严重的警告。他告诉一向无法无天的胡天,要想在梅城待下去,必须立刻毫不手软地约束一下他手底下的兄弟。如果需要,梅城可以四处招募妓女,正式再开张几家妓院,但是胡天不能把整个梅城当作一家妓院,随心所欲地糟蹋这城市中的良家妇女。良家妇女的提法引起了胡天的强烈不满,他蛮不讲理喊道:“狗屁,这城市里的良家妇女都他娘的是婊子,婊子才是真正的良家妇女!”
胡地说:“你凭什么这么胡说八道,要知道,你娘和我娘,都是这个城市里的女人。”
“你娘?”胡天十分轻蔑地说着,“你娘就是个婊子。”胡天的话使胡地顿时脸色苍白,他的眼睛像子弹一样地射向胡天,胡天立刻感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扯平地补了一句,“你别他娘这样瞪着我,用不着觉得太吃亏,我娘也是婊子,我已经说过了,这城市里到处都是地地道道的婊子。”
正是在这次谈话中,胡天矢口抵赖发生在梅城的一系列刑事案件,是由已改编成军队的土匪所为。同样是在这次谈话中,胡天说了那句后来一直在男人嘴里广为传诵的名言,这就是并非只有土匪才长着鸡已。胡地给一同前去拜会胡天的绅士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他针锋相对的反驳,驳得胡天体无完肤,一次次无话可说。最后,屡落下风的胡大咬牙切齿,不得不自认倒霉。“小子,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他看着胡地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大鼻子,第一次也许就是唯一的一次产生了那种兄弟之间的亲情,“你他娘真是我爹的儿子,是有那么点像我,不错,你是像我的弟弟!”不甘示弱的胡地却又一次纠正胡天,他慢吞吞地提醒说,做弟弟的,其实应该是胡天。胡天听了不高兴,板着脸说:“扯他娘的鸟蛋,别跟我来这套,要么当老子的弟弟,要么他娘的什么都不是。”
胡地被埋葬以后,急于想知道他究竟会留下多少财产的人们,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对财产的数额做了种种猜测,不相干的好事者甚至为此打起了赌,胡地的十三个养子更是忐忑不安,他们急于想知道那个上着两把锁的精致的小铁盒子里,那张决定着他们未来命运的遗嘱上到底写着什么。胡地活着的时候,他的十三个养子是梅城中最让人羡慕和眼红的公子哥。七个已经成年的养子,他们从养母那拿到了钱,狂嫖滥赌,一个比一个更堕落更能折腾。由